屠八荒伸出两只胳膊挽住徐通扬一条臂膀，笑道：“就你这小白脸儿花哨多！什么梳洗不梳洗？风梳头，日洗脸，天之自然，神仙情态！这点儿风流倜傥都不会，怎么当上的大学长？跟我走！我堂堂一副督，洗脸就是不洗脸，不洗脸就是洗脸，我说太阳是月亮，除了你，谁敢说月亮是太阳？”
徐通扬不走：“请副督大人……”
屠八荒：“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可就喊了！你非礼副督，罪不可赦！哦，这还乖点儿，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到里面，有什么说什么，关上门儿，咱俩怕谁？开了门儿，除了我，谁怕你？还不是就我一个怕？”
徐通扬两手十指反复张开、握住，动手的冲动几乎要把脑门儿顶开，连耳朵都变得红彤彤。他可以轻松对付巫太章、牙喜魂，也可以很得体地应对贾清逸、苑自芳，对杏花天桃花云屠八荒这样的，一筹莫展，几乎一招都接不下来，屡战屡败，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一败涂地。
眼看着就要被屠八荒抱着胳膊进屋门了，徐通扬忍无可忍，往下一蹲，胳膊抽了出来，两脚朝后一划，站在院子中间，说：“副督大人，今早至此，已是午时，书院师生，没有一个上课、训练、到藏经厅读书，你不闻不问。一见在下，拉着就要进屋，言语无状。试问：身为书院副督，怎么能眼看着书院师生空度时光？”
屠八荒一听就面红耳赤：“谁说让他们躺倒不干了？他们有什么理由一边不讲授课程，一边赖在家里不出门？谁给他们的自由？”
徐通扬：“我要知道，就不来请示机宜了。请副督梳洗，我追随……”
屠八荒：“我梳洗你追随？你是我男人？怎么追？怎么随？”
徐通扬后退一步：“我是说，跟着副督四处看看，弄清楚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屠八荒：“还梳洗个球！现在就走！先去找河山原那个王八蛋，他是不是不能干祭酒了，暗中使坏？他住在哪里？你带路，我追随。看见小白脸儿，谁不追谁是狗下的！”
徐通扬脑袋里轰的一声，咬咬牙，踏云，一下子就落在河先生小院子里，扭头一看，屠八荒没来。只好拐回去，见她还站在那里，问：“怎么不走？改主意了？”
屠八荒：“你没叫我，我敢走？你得上去以后，转身，叫我一声副督，走了，那时候，我才会动身。你会不会哄女孩子玩儿？这么大了，连个泡妞都不会，还会有那么好的狗屎运，这都什么事儿！”
徐通扬：“你是上司，副督大人，这是公务，书院的公务，你怎么狗筋长到羊腿上？告诉你，再有一次胡搅蛮缠，老子扔下你不管了，书院能办就办，不能办，受罚的不会是老子！说，走不走？”
屠八荒：“走还不成吗？跟你开个玩笑，这么不经逗！走走走！见了河山原，先骂他一顿，出出气再说！”
徐通扬这次长了心，半空，转身，声振长空：“副督大人，花轿起动，微服私访了！”
屠八荒箭一般射上来，抬手就朝徐通扬脸上打：“你想吓死我？让上面的老爷们听了，我受刑，你好受？”
徐通扬：“你还知道害怕？乖乖走，见了书院的任何一个先生，都要彬彬有礼，否则，我下一声喊出来，比这个响亮多了。”
屠八荒：“走吧，先见河先生。”
徐通扬还是那么大声：“河山原听好了，副督大人亲临赐教！”
屠八荒一把推得徐通扬掉到地上，怒道：“你真要害我？”
河先生刚好出来，顾不上拉徐通扬起来，弯腰施礼：“副督大人，请！”
屠八荒落地，拉起徐通扬，拍打身上并不存在的土，十分亲切：“摔疼了没有？我给你揉揉？”
徐通扬大声答道：“副督大人，不疼。”震耳欲聋。
屠八荒：“你确实是个王八蛋！谁嫁了你，一天不到，就得聒吵到半死！奶奶的，谁让我贱呢，就是不烦，你说奇怪不奇怪？河山原，你怎么不让座？这么没礼貌呀？”
河山原躬身：“副督大人，请进屋，请坐，请上座！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能喝酒，我这里也没有茶，白开水，副督喝不喝？”
屠八荒进屋，河山原跟进，徐通扬最后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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