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她是我的妻子,当初在北境名媒正娶,我认定她,便会用我全力护她周全!”
裴老夫人摇了摇头:“霆安,你还年轻,你不知道,有些时候,一人之力,是无法对抗整个家族的。”
她当初虽是继室,但也是老伯爷的前夫人去世之后她明媒正娶进门,理当留在京中主掌中馈,因为她是伯府的宗妇。
但结果又如何?成婚不到半年,她就被婆母赶去边境,陪伴老伯爷。伯母抓住中馈,掌握着整个京城的宣平伯府,对两个庶出孙子疼的如骨如肉。而她的彰儿,明明是嫡出孙子,却因不是养在身边,丝毫也不亲近。
结果又如何?她疼入骨髓的庶出孙子,将整个伯府都作没了。
她是已经一把黄土掩身,再不问人间事。
而身在人间的后人,却无片瓦遮身。
裴老夫人担心,夏驰霄即便还愿意承认这门婚事,将宁儿接去离阳侯府,但离阳侯府那样的高门大户,未必会满意一个乡野长大的长媳。
那宁儿的身份便尴尬起来。
如果霆安是她的孙子,当然不会有这样的问题。可现在知道霆安不是她的亲孙子,她这个老婆子一手促成的婚事,对两个人都未必好。
她也不想宁儿受委屈,自是希望霆安能给一纸放妻书,放了宁儿自由。
他的婚事,她这个老婆子也没有置喙的权力。
她不舍般拍了拍夏驰霄的手臂,轻叹道:“那桩婚事,当初匆促之下定了,也是我考虑不周。我并非你的亲祖母,这婚事你原本就可以不认。如今你寻回自己的亲人,时移事易,既然你对她仅仅只是好感,现在放手,不是最好的时机吗?”
夏驰霄定定地看着她,声音更恳切,“祖母,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唯一的亲祖母。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祖孙之情,我绝不会忘记。爹爹教过我,人生在世,信义为本!当年我与她拜过天地,拜过高堂,许下相守一生之诺,我若不认这门亲事,是为不信;这三年多来,她陪着祖母尝遍艰辛,吃遍苦楚,我如今有能力给她好的生活,若此刻写下放妻书,是为不义。祖母,我不想做不信不义的小人!”
裴老夫人正色道:“既然你不愿写下放妻书,想要承认并继续这门亲事,那我也将丑话说在前头。宁儿于我,亦如亲孙女一样,若她遭受委屈,我定不会原谅你!”
夏驰霄坚定地道:“祖母放心,三年多来,她替我奉养祖母,于我有恩;她性情坚韧,心地善良,我亦敬她。祖母不交代,我也不会让她受委屈!”
裴老夫人笑了:“霆安,你不了解宁儿。咱们祖孙在这里说这许多也没有用,还得看宁儿怎么想。若她想要的就是放妻书,哪怕你心中有百般的不愿,千般的不舍,你也必须给!”
夏驰霄怔住,他在心里过了一遍,他所认识的楚南柠,如果知道他就是她那个失散的夫君,的确有可能找他要一份放妻书。
他从椅上滑下,再次跪于裴老夫人膝前:“祖母,孙儿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夏驰霄仰起头,看着面容慈祥的祖母,迟疑了一下,才道:“我今日来找祖母之事,请祖母暂时不要告诉她。”
“你不想让她知道,你就是霆安?”
“现在还不到时候!祖母,我和她之间横亘了三年多的时光,而且,这三年多于她于我,都是艰难挣扎,夹缝求生,她不了解我,我亦不了解她,她定怨我三年多的不闻不问,请祖母给我们一个机会!”
裴老夫人懂了:“你是想先跟她相处,走进她的心里?”
夏驰霄认真地点了点头:“祖母,我知道对于她来说不公平,这对于祖母来说也很为难。请祖母给我半年时间好不好?这半年我若不能寻得她的原谅,不能走进她的心中。她若想离开,孙儿定不再纠缠。”
“这于她的确是不公平,她若问起,我定全盘相告;她若不问,我不主动说就是了!”
“好!谢祖母成全!”
裴老夫人心情复杂。
霆安是她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她知道他的性子,忠直勇武,善良孝顺,品性皆佳,本是宁儿的佳配,若是宁儿和霆安真能修成正果,没人比她更高兴。
半年,这半年时间,她老婆子就亏一回心,到时候,再去请宁儿原谅吧!
“我在这儿生活的很好,宁儿很聪明,你既要半年时间,那这半年时间你也莫来我处。”
“祖母,我知道她一半时间住在安远侯府,她不在的时候,我会来看您!”
裴老夫人轻轻抚抚他的头顶,将他拉起:“咱们祖孙多年没见,我本该留下你,亲手做顿饭给你吃。但是现在,你肯定有很多事要做,你就先去忙吧!”
夏驰霄重重地磕了个头,道:“祖母,我先回府洗漱,进宫面圣!过两天再来看你!”
“好!去吧!”
夏驰霄出门,沈厦立刻上前,道:“主子,现在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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