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元一挥幡旗,无数青黑色的厉魂从幡中飞出,有的似猛虎,有的似雄狮,有的似巨熊,密密麻麻的厉魂朝着孙春绮扑去,每一道厉魂都带着蚀骨的阴气。
孙春绮脸色微变,连忙收回双剑,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剑幕,青蓝剑的寒气与白素剑的锐气交织,抵挡着厉魂的攻击。
可厉魂数量太多,且悍不畏死,不断冲击着剑幕,孙春绮一时之间竟被死死缠住,只能专注于自保,无法再去支援刘醒非。
刘醒非看着滚落在地的天阳神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没有急着去捡,而是转身看向虚弱的周天君,黄金大枪九隅再次举起,枪尖直指周天君的眉心:“周天君,你的禁忌法相已破,本命法宝也失了,今日你还能往哪逃?”
周天君靠在断壁上,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看着刘醒非手中的黄金大枪,眼中闪过绝望,却依旧咬牙道:“刘醒非……就算我死……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他的双手在身后悄悄结印,周身的灵力开始诡异地波动起来,显然还藏着最后的底牌。
紫电裂空,血雾漫山。
周天君双手背着,掐捏着印法,他单膝跪在焦黑的崖边,玄色道袍被剑气撕开数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衣摆滴落在地,瞬间被脚下蒸腾的热浪烤成一缕白烟。
不远处,造反的修士潮水般涌来,为首的刘醒非手持腾蛟剑,剑身吞吐的银芒几乎要将半边天空染成冷色,那把剑,已经抵在了周天君的脖颈前。
身后孙春绮的青蓝双剑悬于半空,白素剑的寒雾正一点点侵蚀着残存的防御阵法。
“周天君,降了吧。”
刘醒非的声音隔着厮杀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本命法宝已失,连卜元的天阳神钟也掉落了,你们已经没有什么胜算了。就算王道真在此,也救不了你们。你守着这破碎的飞仙峰,还有什么意义?”
周天君缓缓抬头,苍劲的脸上布满血丝,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掌心悄然凝聚起一团暗金色的光晕,那是他压箱底的绝招——“万兽幡祭己术”。
此招需以自身的神魂为引,用万兽幡把自己吃了,让自己入主万兽幡,从而发挥万兽幡的最强威力。
但此术一施,施术者也会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但此时的周天君已经打红了眼,为求胜利,快要不顾一切了。
区区生死,又算得了什么。
周天君掌心,万兽幡在轻轻抖动,连空气都开始扭曲,身旁的空间隐隐传来碎裂的脆响。
“不可!”
一声厉喝骤然响起,卜元大道君踏着遁光疾掠而来,青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一把扣住周天君的手腕,掌心传来的力量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硬生生将那团暗金色光晕按了回去。
“你不能死!”
卜元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他刚从另一侧战场突围,胸口还插着一支断裂的法箭,鲜血浸透了衣襟。
“造反势大,王道真那厮早已不可信,可其余诸位天君还被蒙在鼓里!你若死了,谁去提醒他们?谁去让他们守住分寸,不犯冲动冒失的错?”
周天君猛地挣了挣,却被卜元死死按住。
“可今日若不拦着他们,等他们冲破最后一道防线,整个秘境都要完!铁冠道门的千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绝望的嘶吼。
“我这条命算什么,能换铁冠道门一线生机,值了!”
“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
卜元突然提高了声音,目光扫过远处不断逼近的叛军,又落回周天君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要拦,也该是我来。”
话音未落,卜元突然松开了周天君的手,双手快速结印。
他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突然腾起一簇簇赤金色的火焰,那火焰不同于寻常凡火,也非一般仙火,而是从他本命法宝天阳神钟中采取的“天阳神火”——此火至阳至烈,能烧尽万物邪祟,却也需以施术者的精气神魂为燃料,一旦点燃,便再也没有回头路。
“卜元!”
周天君目眦欲裂,伸手想去拉他,却被一股无形的火焰屏障弹开。
只见卜元的身体在神火中一点点变得透明,他的道袍瞬间化为灰烬,皮肤、筋骨、甚至神魂都在被火焰吞噬,却又在燃烧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人形火炬。
赤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暖色,连刘醒非手中腾蛟剑的银芒都黯淡了几分。
“天火同人术……”
有叛军修士认出了这禁术,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疯了!他要用自己的神魂喂火!”
卜元所化的天火人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朝着刘醒非猛扑过去。
赤金色的火焰所过之处,地面裂开深沟,空气被烧得滋滋作响,连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刘醒非脸色骤变,连忙挥起腾蛟剑,一道银白色的剑气劈向天火人,可剑气刚触碰到火焰,便瞬间被烧得融化,连一丝波澜都没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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