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个玩笑,别紧张]——但哥哥他,从来不会对陌生人开玩笑。”
“我亲眼看着他——磨去自己的棱角,把它们藏到内心的最深处。”
“别再冒犯我的兄长,否则——除去家族公事,你要再担上一份我的私怨了。”
“……”
“哈哈哈……”面前的“星期日”忽然放声大笑,那笑声轻快而恣意,与星期日惯有的克制截然不同。
随后,他的形象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般泛起一阵涟漪般的烟雾,轮廓扭曲、变化,最终彻底变为了一个娇小活泼、嘴角挂着狡黠笑容的少女——花火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我的[二次创作]呢。”
花火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声音带着孩童般的雀跃,“不觉得那样的他,更讨人喜欢吗?”
知更鸟低头,严肃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小姑娘,眼眸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冰冷的审视:
“在匹诺康尼冒充一位家主,想必你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哎呀。”花火依旧云淡风轻,“我倒是没料到,你居然没那么蠢。”
“不过,你真觉得自己有能耐?”
“想抓住我的家伙多的是,鸡翅膀女孩,你又凭什么?”她凑近一步,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凭我能拉条全队。”知更鸟眯起眼眸。
“呵,你早就被淘汰了。”花火讥讽道,语气轻佻:
“知道下个版本的主角是谁吗?鸡翅膀女孩?”
“好个伶牙俐齿。”知更鸟强调道,声音清冷:
“这里仍由五大家系管理,一路上,你也能看到有多少成员驻守。”
“更何况,在这梦境边缘,我也可以……”
霎时间,知更鸟抬起纤白的手,五指微张,对准花火,试图调动残余的[同谐]之力对花火进行精神干扰或控制。
然而,她的指尖只有极其微弱的淡紫光芒闪烁了一下,便迅速熄灭。
“哦?”花火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角勾起更大的弧度,静静地笑看知更鸟僵在半空的手臂,以及她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愕然与不甘。
“可以什么?觉得自己能拿回失去的力量?”花火摇摇头,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不得不说,你是很有天赋,才会被选中成为[谐乐大典]的调弦师。”
“你也很聪明,猜对了一些事,但也搞错了更多的事——”
花火轻盈地走至知更鸟身后,在对方试图转身的瞬间,轻轻打了个响指。
那响声清脆,在空旷的平台边缘异常清晰。
顷刻间,周围流动的忆质、远处施工的微光、甚至空气本身,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一种诡异的凝滞。
只有花火和知更鸟身处这片静止之中。
“失声的小鸟,有没有一种可能,美梦从来都没有变。”花火凑到知更鸟耳边,用近乎耳语的音量说道,气息带着一丝凉意。
“它之所以不再欢迎你,只是因为你[长大]了。”
“就像面具,一旦戴太久,就再也摘不下来。”
“属于你的那一副,真的叫做[同谐]么?”
“[秩序]的双子?”
她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造型精致、宛如玩具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小手枪,枪口稳稳地对准知更鸟光洁的额头。
“嘻嘻,去下一关等着吧。”
枪声轻微,仿佛一声压抑的叹息。
一道奇异的光束没入知更鸟眉心,她的身影如同被打散的沙画,从边缘开始迅速化作纷飞的淡紫色光点,消散在凝滞的空气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呼。”花火将小手枪随意地在指尖转了一圈,收回不知名的角落。
“人们都说,[知更鸟]维护领地时,总是连命都不在乎。”
“没想到,这个名字还挺适合你。”她对着知更鸟消失的地方,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的意味。
“哦,算算时间,老大也快完事了吧?”
“花火大人,要赶下一场戏咯~”她伸了个懒腰,身形再次如同烟雾般扭动,变回了桑博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刚抬脚准备离开,却忽的停住脚步。
“…哎呀。”
她回过头,望向平台更深处的阴影,无奈地耸了耸肩,声音恢复了花火原本的腔调:
“本以为在梦境边缘,能瞒过你的眼睛的。”
“看来主场就是主场,哪儿都躲不掉。”
“怎么,动了你的人,要找我算账?”
“要不先坐下来谈谈呢,我看你也挺有耐心的。”
“所以,说说吧,你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
……
回到那间布置简洁、光线柔和的狭小咨询室内。
大丽花端坐在颜欢对面的椅子上,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她掏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轻轻按下暂停键,面前光幕上流动的画面随之定格。
“感觉如何,要稍作休息吗?”她关切地问,目光温和地落在颜欢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知更鸟居然在跟踪我们吗。”颜欢若有所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目光还停留在定格的光幕上,那里是知更鸟消散前的最后一瞬。
“所以,她是被花火一枪送去流梦礁了?”
大丽花解释道,声音平缓,如同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
“那名愚者杀死了她,而你曾经在朝露公馆见过的‘遇害现场’,也是由愚者精心伪造。”
“当然,匹诺康尼并不存在真正的死亡。”
“对知更鸟来说,这只是一次小小的波折,虽然过程并不愉快。”
“那片舞台名为[美梦]。”
“每个人都各怀目的,希求将其实现。”
“而愿望在交织与碰撞时,火花总是极为纷繁,令人难以看清全貌。”
“别暂停啊。”颜欢指了指大丽花手里的遥控,身体微微前倾。
“继续看呗,这还是没啥信息量。”
“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大丽花笑了笑,没有立刻按下播放键,而是将遥控器放在膝上,双手交叠,摆出认真交谈的姿态:
“我们也算相处了一段时间,此时此刻,你对我的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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