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念出那个编号,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难以置信的颤动。
“这片噩梦…是[你]的记忆?”
……
“好啦。”
咨询室柔和的光线下,大丽花轻轻抬手,暂停了光幕上流动的画面。
她身体微微前倾,长发从肩头滑落,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对靠在椅背上的颜欢轻声问:
“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比如眩晕、恶心,或者记忆碎片冲击过强?”
“这是流萤的记忆?”颜欢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眼神还残留着刚才观看画面时的专注,此刻紧紧盯着大丽花。
大丽花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却带着一丝距离感,仿佛一道精心维持的面具:
“严格来说,是我的记忆。我不能擅自代表他人。”
“那时,你刚刚偷渡进匹诺康尼。”
“由于没有梦境护照,而被迫退入了还未修缮完成的梦境酒店。”
“那你打断我干什么?”颜欢躺在柔软的靠背上,鄙夷道:
“我看的好好的,你就停了,这压根没什么信息量啊。就看到虫子,还有她发现了个机甲影子。”
大丽花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膝上:
“如今的你,应当知晓[记忆]珍贵又危险,如同易碎且可能反噬的玻璃。”
“所以必须非常小心,循序渐进,才能让过去一点一滴浮出水面,而不是被汹涌的忆潮冲垮。”
“至少,你已经知道,你的二舅一开始就是冲着你来的。”
“并且,这里除了她外,还有一名[格拉默铁骑]的痕迹。”
“所以后面发生什么了?”颜欢追问,眼神里透出探究:
“那个[格拉默铁骑],跟二舅碰上了?打起来了?还是怎么的?”
“恕我不能亲口告诉你。”大丽花轻轻摇头,一缕发丝随着动作晃动,她红唇轻启,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专业性:
“如果用言语复述,无论我是否有意,都会为原本的回忆平添不实、臆测或我个人的色彩。”
“那是对记忆本身的不尊重,也可能误导你正在复苏的感知。”
“尘埃正被一一拂去,看——”
她手指在空中虚点,面前的光幕再次亮起,浮现出大量快速闪过的、属于匹诺康尼的画面碎片:
黄金时刻的绚烂霓虹、稚子的童趣房间、惊梦剧院的帷幕、流梦礁的静谧…很多都是颜欢亲身经历过的场景。
“尽管其中一部分有磨损,就像被水浸过的老照片,但[匹诺康尼]的记忆轮廓,已经再度清晰起来。”
“你刚才看见的,是属于她的[开端],是故事另一条线的开始。”
“这场美梦分成两条起初平行的道路。你行于的,名为[开拓];她行于的,名为[终末]。”
“这两条路终会相交,碰撞。”
“为了抵达那一刻,我们要找出更多记忆的矛盾之处。”
光幕变幻,定格,映照出知更鸟美丽而带着忧郁的容颜。
在翁法罗斯对抗铁墓的时候,匹诺康尼只有知更鸟愿意带着一队调律者赶来支援。
“还记得她吧,无人不知的知更鸟。”
“在你顺利抵达十二时刻后,也是与其相遇。”
“再相见时,她已成为了一场巨大阴谋的受害者。”
“两点之间,她究竟在匹诺康尼发现了什么,才会遭受如此可怕的命运?”
光幕上画面再次一转。
变为了黄金广场那金碧辉煌的场景。
巨大的彩绘玻璃穹顶投射下斑斓的光影,周围衣冠楚楚的行人熙熙攘攘,此刻却围成了一个紧密的圈,人人脸上写满了惊愕、好奇与一丝看好戏的兴奋。
他们瞪大双眼,眼睁睁地望着那个号称匹诺康尼最帅的男人,狼狈地从地面爬起。
“那边那个…头上长鸡翅膀的,对,就是你!”
此时,那名神秘机甲人,正用手枪,死死抵着被他挟持在身前、看似吓得瑟瑟发抖的流萤的太阳穴。
他恶狠狠地冲着站在人群前方、脸色平静得可怕的星期日威胁道,声音通过皮套的扩音器传出,带着一股滑稽的狠厉:
“不想这个小姑娘死在这就立刻给我准备一百亿信用点,不然我当着你的面毙了她!”
此话一出,全场先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旋即,人群中不知哪个角落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噗…哈哈哈哈!!”
“家族的梦境从来不存在死亡,这家伙失心疯了吧?!”
说话的是一个叼着香烟、打扮流里流气的黄毛矮子,他挤在人群前排,指着颜欢,笑得前仰后合,满脸讥讽:
“小子,你是不是第一次入梦啊?小心崩着自己!”
闻言,颜欢眉头一皱,他空闲的另一只手抬起,颇为帅气地打了个响指。
“当我开玩笑呢?”
“没我同意,你在现实能醒一下试试?”
啪嗒——
一声清脆的响指过后,那正笑得嚣张的黄毛矮子话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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