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贴近车门,手指极其轻微地转动、试探,感受着锁芯内部结构的细微反馈。不过十几秒钟,“咔哒”一声轻不可闻的脆响,车门锁被打开了。
鲁明心中一喜,但动作没有丝毫放松。他迅速拉开车门,闪身钻了进去,又立刻从里面将车门虚掩上,避免引起远处可能投来的目光。
车内很整洁,带着淡淡的皮革和烟草混合的味道,是周乙一贯的风格。鲁明没有浪费时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迅速扫过驾驶座、副驾驶座、仪表盘、手套箱……没有任何异常物品。他伸手摸了摸座椅下方、缝隙,甚至俯身查看了油门刹车踏板附近。
然后,他迅速移到后排。后排座椅同样干净,坐垫平整,看不到任何杂物。他用力按压坐垫,检查是否有夹层或暗格。
没有。
他又趴下来,检查座椅下方和地板,甚至用手敲了敲地板,听回声是否异常。
一切正常。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后备箱。鲁明从车内打开后备箱的开关(有些车型可以从车内开启),听到后面传来轻微的“砰”声,后备箱盖弹开了一条缝。
他迅速下车,绕到车尾,警惕地再次观察四周,然后猛地掀开后备箱盖!
后备箱里,东西不多,但摆放整齐。一个备用轮胎,几件简单的修车工具(千斤顶、扳手等),一个装着杂物的帆布袋,还有两个看起来像是礼盒的东西(可能是准备用于应酬的)。没有任何可疑的电子设备,没有电线,没有天线,更没有电台的影子。
鲁明不甘心,他伸手进去,仔细翻查。挪开备用轮胎,检查轮胎下方的凹槽;打开帆布袋,里面是一些旧报纸和几瓶没开封的机油;甚至把那些工具都拿出来逐一检查……什么都没有。
鲁明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他不死心,直接躺下了身子,趴在车底,又检查了车底盘,甚至抬头看了看车顶,特别是收音机天线接口处,看起来完全正常。
所有可能藏匿或连接发报设备的地方,他都以专业眼光审视了一遍,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难道……猜错了?叶晨真的只是巧合路过?或者……他用了别的、更隐蔽的方法处理了电台?鲁明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挫败。
而此时,小巷深处,高彬正“语重心长”地跟叶晨“对细节”,耳朵却竖着,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他看到鲁明从叶晨的车旁直起身,脸上带着明显没有收获的晦暗表情,朝他这边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
高彬的心,沉了下去。没有证据。最直接的物证搜查,扑了个空。难道真的是自己多疑了?还是周乙的手段,已经高明到了如此地步?
高彬勉强维持着脸上的表情,结束了与叶晨的“谈话”,两人并肩从小巷走了出来。
叶晨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自己的车,又看了看不远处脸色不太自然的鲁明,嘴角那丝极淡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意,在高彬眼中,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高彬此时内心的尴尬和后悔,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地拍打着他的理智堤坝。大家都是吃特工这碗饭的,彼此心里那点弯弯绕,谁不清楚?
尤其叶晨此人心细如发,观察力惊人,上次在嫌疑人安全屋,仅凭脚印、气味、台历等细微之处,就能条分缕析、回溯真相、找出破绽,其心思之缜密,绝非常人可比。
这样的人,又岂会看不出自己那辆刚刚被鲁明“光顾”过的爱车,可能留下的、哪怕最轻微的翻动痕迹?
车窗玻璃上可能残留的指纹擦拭不匀?座椅皮套上因为快速搜查而留下的、与日常使用不同的褶皱?后备箱里物品摆放角度的细微差异?
甚至……车锁上那几乎看不见的、被非原配钥匙或工具拨动过的划痕?对于叶晨这种级别的高手来说,任何一个不自然的细节,都可能成为他眼中刺目的信号。
自己终究还是……草率了!高彬心中懊恼。被那“移动发报信号”和叶晨的“巧合出现”冲昏了头脑,低估了这个对手的难缠和警惕性。
鲁明的这次鲁莽搜查,虽然没有找到任何证据,但在叶晨那里,无异于已经将怀疑的刀子,明晃晃地亮了出来。
两人之间那层虚伪的客气和默契的窗户纸,此刻虽未彻底捅破,却也薄如蝉翼,说破就破。
更让高彬脊背发凉的是,如果叶晨真的因此被激怒,或者仅仅是感到威胁,他完全有可能在宪兵司令涩谷三郎那里“不经意”地提上几句——比如“高科长似乎对我有些误会,今天还让人查了我的车”之类。
以涩谷对叶晨的“赏识”和两人之间那层暧昧的“关系”,再加上自己昨天刚把事情搞砸,损失了人手还让目标跑了……
涩谷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自己气量狭小、排挤同僚、甚至无能狂怒?那自己在鈤夲人那里的印象分,恐怕真要跌到谷底了!
不行!必须立刻补救!必须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甚至……要把它变成对自己有利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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