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肯,还杀光了除那个女孩之外的所有人,并且在动刀之前告诉他们,是因为我多嘴。”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些人死之前对我的滔天恨意,我相信,如果可以,他们会把我寝皮食肉,挫骨扬灰。”
“杀完之后,他们便强迫我与那个女孩成亲,说要赔我一个夫人。只是必须立刻当着他们的面洞房,不然这女孩从今往后,夜夜都要做新娘。”
“所以呢,我便再一次娶亲洞房,只是我的第二任妻子当天晚上便自尽了。再后来,我就当了他们的军师,出谋划策,还给他们指点了几个防备松懈的小乡镇,上岸劫掠。于是他们很快就被凉朝官府盯上了,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摸了过来,斩尽杀绝,一个不留。我当然不能死,带着一群人提前跑了出来,另起炉灶,日子过得顺风顺水,直到遇到了你。”
讲完这一切,水匪还是笑容满面,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问:“敢问小师父,你若是我,你会如何?”
年轻僧人叹了口气,神色平静:“原来如此。只是这并不是你继续作恶的理由,你们可以上岸种地,打猎,捕鱼,甚至从军,都可以谋生,为何非要执迷不悟?”
水匪头领笑的云淡风轻:“我是一介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上了岸便是废人。而且我们上岸,官府岂能放过我们?”
年轻僧人眉头舒缓:“无妨,我是凉朝大雷音寺传人,可以让官府不追究你们。”
水匪头领笑容一敛,大雷音寺?那可是天下第一寺。凉朝崇尚佛教,大雷音寺威名远播,主持更是凉朝国师,更麻烦的是,佛宗向来以护短出名,要是这个小秃驴真是大雷音寺传人,自己还真得掂量掂量。
不过转念一想,大雷音寺又如何?大不了抛下这份家当,顺流而下,如去南华江嘛。再说了,别人知道你是大雷音寺传人,可我们都是水匪,什么大雷音寺,没听过!
水匪头领伸出拔出匕首,又惹来那大汉一阵痛苦战栗,头领轻轻擦拭掉血迹,淡淡说道:“小师父,佛家讲究普度众生,不知佛祖可愿度化我这等罪愆滔天、满手血腥之人?”
年轻僧人觉得此人愿意回头,倍觉欣慰,点头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佛祖自然是愿意的。”
水匪头领笑容灿烂,低头行礼,极为虔诚,可是手中匕首悄无声息的刺向了年轻僧人的腹部!
“可是我不愿意!”
刀已入腹,年轻僧人闷哼一声,一掌挥出,可惜那水匪头领一击得手后立即后撤,十分机敏!
水匪头领看着白衣逐渐被染红的年轻僧人,笑容猖狂:“你看,佛祖度化不了我。”
年轻僧人看着抬起手,手掌一片殷红,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叹息一声:“罪过。”说完就闭上了眼。
水匪头领眼睛一眯,这小秃驴打算坐以待毙吗?
蓦然,年轻腹部僧袍上的血迹迅速扩大,不过弹指间便弥漫全身。
白衣变红袍!
不仅如此,原本不过与人等长的僧袍迅速蔓延,整个地面犹如盛开了一朵硕大红莲。红色长袍不断起伏,雀跃灵动,如同活物,前胸后背都出现了金色丝线绣成的团龙,衣领袖口及衣襟下摆处也有金色游龙,栩栩如生,甚至有丝丝缕缕的雾气自红袍渗出,萦绕在金龙周围,随着红袍起伏流转,更显的这些金龙灵气十足!
水匪头领头皮一炸,转身就走,虽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先逃命,总归是没错的。众水匪一看自家头领都跑了,更是呼喊一声,作鸟兽散!
红袍僧人徐徐起身,睁开双眼,眼中懊悔、自责、痛苦、癫狂一闪而过,最终定格为一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漠然,伸开双手,似要拥天地入怀,满脸陶醉:“山中一甲子,世上已千年!”
年轻僧人开怀大笑,最终越发肆无忌惮,弯腰捧腹,极为畅快,眼中却有恨意滔天:“本座既然出世,那便是天要亡你!”四周一片寂静,唯有宽大红袍在空中猎猎作响。
这边,水匪们已经跳进北川河,向远处水寨游去,而且都在水面以下,不敢露头。
骤然,所有水匪仿佛上钩的游鱼,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硬生生从水下拽了出来,重重的摔在岸上,水匪头领吐出一口血水,眼神凶狠,准备搏命,可是一抬头,就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人,确认是刚才那个小秃驴无疑,只是一眼望去,又有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容貌极为年轻。骨子里却有一股死气沉沉的腐朽味道,他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悲悯平和,眼中一片苍凉,似乎有片荒原扎根其中。
年轻僧人悬空负手而立,脚下红袍飞舞,仿佛两朵怒放的红莲,看着脚下的水匪,眼神冷漠!
水匪头领低下头,尽量不和这个诡异的大雷音寺传人有眼神接触,低声说道:“小师父,你已经是得道高人,何必与我等一般见识?”
年轻僧人扯了扯嘴角,声音完全不似之前的清悦醇厚,而是变得低沉嘶哑:“你会和脚下蝼蚁讲道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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