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将军！”
“我们就知道！”
“我们就知道，将军不会抛下我们不管！”
也不知哪个带头，只听呼啦啦一片，都是膝盖落地的声音，军队成片自发跪倒。刀剑加颈都面不改色的汉子，这时都红了眼眶，好些人低着头，偷偷伸手去抹眼角。
他们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贺灵川也是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他在现实里掌兵二十年，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
龙神军更是奉他为神明。但论血肉交融，盘龙世界的军队才让他感受最深。
或许是因为，这儿才是他时常扪心自省的地方，这儿才是他逆天改命的起点，他的每一步关键蜕变，几乎都是在这里，都是与盘龙城的军民一起完成的。
在现实世界的每一天，他都挂念着盘龙，都挂念着眼前这些生死与共的好战士。
在现实世界的每一天，他都渴望着回来。
贺灵川强咽下胸膛的噎堵，理顺了那一口气，才大声笑道：
“跪什么跪，起来！你们是我的兵，别婆婆妈妈！”
众将士心绪再激动，闻令也是噌一声爬了起来，身体比头脑反应更快。
对虎翼将军指令的服从，依旧烙在他们的骨子里。
贺灵川提气喝问：“告诉我，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要干什么？众人一怔，虽然军队正在急行军，但现在目标还是保密，只知道往城郊走。
有些头脑灵光的，立刻回道：“打仗去！”
“上阵杀敌去！”
贺灵川再问：“敌人是谁？”
“贝迦！贝迦！”底下的声浪越来越大。
“不错，我们要驱逐贝迦！”贺灵川的声音回荡在每人耳边，“我们为什么浴血奋战，我们为了谁浴血奋战？”
“保家卫国！”
“为家园而战！”
“为盘龙而战！”
“好！”贺灵川洪声道，“现在再告诉我，我们要干什么？”
“驱逐贝迦！保家卫国！为盘龙而战！”
贺灵川呵地一笑：“没吃饭吗，大点声！”
群情昂扬：“驱逐贝迦！保家卫国！为盘龙而战！”
“对极！”贺灵川昂然而立，“我回来了，我命令你们，再一次成为我手中的刀、手中的枪，让敌人闻风丧胆，让贝迦人血债血偿！”
想起这一年多来的憋屈和痛苦，虎翼军的呐喊，声浪滚滚响彻四野：“血债血偿！驱逐贝迦！保家卫国！为盘龙而战！”
如是再三，余音不歇。
天边突然炸开一个响雷，轰隆一声。
这是天人交感。
贺灵川感受身上暴涨的元力，仰头深吸一口气：
“今晚出征宴，有肉无酒，大块朵颐！”
虎翼军团嗷一声欢呼开来。
将军回来了，他们又会是战无不胜的队伍！
贺灵川宣布完毕，一甩披风，返身进帐。
想激励士气，不用长篇大论。
他的归来，就是最好的动员。
……
虎翼将军一声令下，后勤差点忙翻天。
在他们准备宴席期间，贺灵川把众部将召进主帐，研讨战斗计划。
以虎翼军的速度，很快就会越过荒原南部边境，正式开展南截之战。
“一刻钟前，南边传来最新战况。”众人围在沙盘边上，听将军之言，“徐治羽的军队刚刚在望犀埔和贝迦军交上手了，他们后退五里就是涪泸沟。”
胡旻在边上补充：“贝迦军队近四千人，由藩妖国野干国大将狐也禅率领。狐也禅是人类，因七年前在沙河流域打了两场大胜仗而出名，其战斗风格稳重，听说性情也很稳定，鲜少暴躁焦厉。”
带兵的将领，很少有几个好性子的，就算在盘龙军内部也是。
“盘龙城研判，涪泸沟会成为贝迦必争之地，因为荒原以南的关隘不多，涪泸沟算是难得的一个。徐治羽的任务就是守住涪泸沟，尽可能消耗贝迦军的力量。但是，狐也禅不太可能独自行动——在盘龙荒原，这个数量的贝迦军队胆敢独自进攻，就是找死！”
将领庄亦南也道：“据前线传回来的消息，狐也禅的军队为了赶速度，没带多少辎重。”
老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但那指的是常规军事行动。像狐也禅这样登陆之后就急行军的，明显要抢一个时间差，那就是速度优先。
后勤走得太慢，为了轻装上阵，军队只带几天的干粮食水。
“狐也禅行事稳重，这一次他敢抛开辎重轻身冒进，就说明他笃定后援很快就到。”贺灵川的手指移动到沙盘上的白沙湾位置，“至少有十几万贝迦大军在这里集结，灵虚城大将伏山烈也往这里来。我们刚刚接到贝迦方面传来的消息，妖帝正式指派伏山烈为南征统帅！”
“南征！”他冷笑两声，“说的不就是荒原南部么？”
“你们当中不少人曾经跟着我经营玉衡城，都知道伏山烈是个难缠的对手。这厮有耐心也有想法，狡猾得很。并且这一次他好不容易重返盘龙战场，必定想大展拳脚。”贺灵川接着道，“所以，狐也禅很可能只是伏山烈派过来的先锋军，要抢先在荒原南部扎下钉子，为贝迦主力军团的大肆征战做前期准备。”
举个相近的例子，昔年盘龙城飞袭西芰国，也是毫无征兆地连夜突袭龙喉关。当时贺灵川的小队就在先锋军里，他们抢先拿下龙喉关，直接迎大风军入关，使得西芰国失去了抵御盘龙城最重要的一重天险。
红将军能半月灭西芰，先锋军的抢关功不可没。
如今狐也禅急攻涪泸沟，也是要给后方伏山烈的大军铺平道路。
“涪泸沟是个好地方，进可攻、退可守，作为进攻盘龙荒原南部的据点再好不过。”
也就是说，就算打胜了狐也禅，后面还有更多敌人。即便众将事先有数，但还是听得心情沉重。
“贝迦被龙喉关挡住脚步，已经好几个月不得寸进，不得已开辟第二战线。”贺灵川警示所有将领，“无论贝迦还是伏山烈本人，对于进军荒原南部都是志在必得，我们不能心存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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