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的淫声浪语还在继续,夹杂着对逝者轻蔑的调侃和对未来好日子的憧憬。
李忠义的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他仿佛又回到了朱巴城外那断桥旁,爆炸的火光飞溅的碎片,小林被钢梁压住时痛苦而茫然的脸,还有那句气若游丝的嘱托……
“班长……我包里有女友照片……告诉……我女友……我没……丢脸……”
没丢脸?
你的脸,你拼死守护的这份纯真和承诺,在你最爱的女人眼里,只是可以用来算计……可以随意践踏,甚至可以拿来当情趣谈资的垃圾!
一股狂暴的、混合着无边愤怒、替战友感到的滔天屈辱、以及对自己送来这噩耗结果遇到贱货痛恨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轰然爆发,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
李忠义猛的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门内景象不堪入目。
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一个头发稀疏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衣衫不整,他腿上面还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正是照片上的陈雅婷。
只是此刻的她,眼角眉梢尽是风尘与媚态,与照片上那个清纯依偎在小林身边的女孩判若两人。
突然的闯入让两人惊慌失措,男人手忙脚乱地想推开女人,女人则发出一声尖叫,慌忙抓扯散落的衣物试图遮挡。
“你……你谁啊?怎么进来的?滚出去!”
中年男人又惊又怒厉声呵斥,试图用威严掩饰狼狈。
陈雅婷也看清了门口的人,一个穿着军装、拄着手杖、面色阴沉如水的陌生男人。
她先是疑惑,随即目光落在李忠义那明显的伤腿和军人气质上,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了一下,但立刻被更浓的恼怒取代。
“保安!保安呢!哪里来的疯子!”
她尖声叫起来。
李忠义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陈雅婷,那眼神里的寒意和暴戾,让女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一步一步走进办公室。手杖点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敲在人心上。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中年男人色厉内荏,抓起桌上的一个水晶烟灰缸。
“我警告你,私闯民宅……不对,私闯公司,我报警了啊!”
李忠义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却像砂纸磨过钢铁。
“陈雅婷。”
陈雅婷浑身一颤。
“林建斌,你认识吗?”
李忠义继续问,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陈雅婷的脸色彻底白了,眼神闪烁不敢与李忠义对视。
“林……林建斌?他……他是我以前一个朋友。你……你是?”
“我是他战友。”
李忠义从帆布包里,缓缓拿出了那张被血浸染又细心擦净的照片,和那封薄薄的遗书。
他没有递过去只是举在手里,让对面狗男女能看清。
“他死了。”
李忠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死在非洲朱巴城外,炸断了桥,他被钢梁压碎了内脏,临死前,他托我告诉你,他没给你丢脸。”
陈雅婷的嘴唇哆嗦着,看着那张熟悉照片,只是眼神里没有悲痛,只有慌乱、尴尬,以及一丝被撞破秘密的羞恼。
她旁边的中年男人则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就为这事儿?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也很难过,但这是我们的私人时间,请你出去!抚恤金的事情,该找谁找谁去!”
“难过?”
李忠义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狰狞的弧度。
“你们刚才,不是在庆祝他死得干净吗?不是在算计他那点用命换来的抚恤金吗?”
“你……你偷听我们说话?!”
陈雅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
“那是我们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林建斌他自己愿意去的!关我什么事?谁知道他那么没用,真死在外头了!”
“闭嘴。”
李忠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陈雅婷的脸。
“他为什么去?不是你怂恿的吗?不是你告诉他,是男人就该出去闯闯,拿命搏个前程吗?”
陈雅婷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中年男人见状觉得面子挂不住,猛的站起来指着李忠义的鼻子。
“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给我滚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一个臭当兵的,残废,还敢在这里撒野?信不信我让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李忠义动了。
动作快得不像一个腿上有伤,拄着手杖的人。
他右手松开手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入怀中抽出一把瓦尔特p38手枪。
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中年男人的眉心。
中年男人所有威胁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惊恐的抽气声。
他脸上的横肉抖动双腿发软,差点瘫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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