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天空下,东非北部新建的“女王技术学院”操场,卡丽莎正站在队列里,听着校长训话。校长是个独腿的老兵,拐杖敲在地上咚咚响。
“……你们脚下这片土地,一年前还被地雷和铁丝网覆盖!现在,这里要长出电路板、水泵和太阳能电池!为什么?”
老兵校长扫视着一张张年轻的脸,“因为有人用命守住了它,更因为有人相信,它值得被建设得更好!”
卡丽莎攥紧了拳头。她想起父亲空荡的右袖管,想起母亲深夜在灯下编织时疲惫而专注的侧脸。
她不太懂国际政治,但她知道,教室里那些贴着外文标签的机器,是外面世界对这个新生国家的一种承认——或许不情愿,但终究是承认。
课后,她在图书馆找到一本英文的《基础电子学》,吃力地翻看着。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这个词念‘capacitor’,电容器。”
她抬头,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老师,肤色白皙,说话带点奇怪的口音。后来她知道,这是通过叶家基金会从新加坡聘请的教师之一。
“老师,”卡丽莎鼓起勇气问,“学这个,真的能让我们国家……变强吗?”
老师推了推眼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你知道这座建筑用的太阳能光伏板,转化效率是多少吗?百分之二十二。但实验室里已经有样品能做到百分之二十六。”
“这百分之四的提升,意味着同样大小的电站,能多供一千户家庭用电。”
他指了指书本,“而提升的关键,就在这些基础原理里。强国不是喊出来的,是一个个百分比、一颗颗螺丝钉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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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哨所,侦察结果出来了。热源是几只误入雷区被炸死的野山羊,虚惊一场。
阿卜杜勒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就着昏暗的晨光,开始复习铁锤教官教的侦察要点。
笔记本扉页,贴着一张从报纸上剪下的照片:女王叶柔在前线医院,正弯腰为一个截肢士兵调整输液管。照片边缘已经磨损,被透明胶带仔细贴着。
哨长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又看那照片?你小子,不会是暗恋女王吧?”
阿卜杜勒脸一红,急忙收起本子:“不是!我是觉得……她离我们很近。不像我以前国家的总统,只在电视里出现。”
哨长在他身边坐下,点燃一支烟,幽幽吐出一口:
“近,是因为她知道这身军装有多重,这国境线有多烫。”
他望向铁丝网外,“我们守在这里,不只是守国土,是守着她承诺过的那个未来——让放羊娃能上学,让断胳膊的人能有工作,让所有选择留下的人,不必再逃难。”
远处,太阳彻底跃出地平线,将新修的巡逻路染成金色。更远的后方,北方开发区的风力发电机开始缓缓转动,像巨大的白色花朵在高原上绽放。
玛尔塔织完了今天的第一条毯子,起身活动酸痛的肩膀时,听见广播里传来杨大总理平静的声音:
“……东非的重建不是选择,是生存。我们的合作大门向所有尊重我们主权和发展道路的国家敞开。我们不以任何人为敌,但也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霸凌。”
她听不懂太多政治术语,但听懂了那句“生存”。她摸了摸粗糙的毯面,上面有她设计的图案:
一把步枪环绕着麦穗,下方是一行小字——“以战止战,以织愈伤”。
在万里之外的军垦城书房,叶雨泽听着同样的广播,对身边的助理说:
“告诉小风,他那个‘女孩上学’的故事可以拍了。但重点不要放在怜悯上,要放在尊严上——是一个人通过努力改变命运的本能尊严,也是一个民族通过奋斗赢得尊重的集体尊严。”
老人走到窗前,院子里的胡杨树在秋风中挺立。
“最坚固的防线,从来不在边境。”
他轻声说,“在课堂里,在工厂里,在每一个普通人相信明天会更好的心里。让他们去封锁吧,去制裁吧。只要这片土地上的心脏还在跳动,梦想还在生长,东非就永远有翻盘的筹码。”
风从戈壁吹来,掠过边境哨所飘扬的旗帜,拂过技术学院操场上少年的衣领,卷起总理府窗前散落的文件,最终消散在浩瀚的天空中。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而属于这片土地的长征,才刚刚迈出第一步。
雨后的旭日城,空气里带着一股淬火般的清新。玛尔塔在早市上,发现番茄价格比上周又回落了些。
卖菜汉子这次眉开眼笑:“大姐,今天便宜!港口那边新到了一批智能恒温货柜,说是咱们自己产的,运输损耗降了一大截!”
玛尔塔有些惊讶。她丈夫哈桑所在的社区,上周刚换了新的安防摄像头,画面清晰得能看见飞过的蚊子型号。
保安队长得意地说这是“军垦货”,比之前那批动不动就罢工的进口货强了不知多少。看来,这“军垦货”不止在保安队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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