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缓缓抬起头，屏幕上段攸等人的身影依旧沉稳。
她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悟与果决。
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个全新的计划在她心中悄然成型。
这一次，她不再执着于那虚无缥缈的平衡。
而是要牢牢抓住眼前的机会，为自己谋求一条真正能掌控命运的出路。
“陛下的建议确实不凡！”雅典娜的双眸骤然亮起。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镶嵌着淡紫色晶石的佩剑，语气里难掩激动。
“只要我跳出中枢那滩浑水，默默扎根边疆积蓄实力，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她站起身，踱步到舷窗前，望着窗外深邃无垠的星海，眸中光芒愈发明亮。
“有了人类的相助，正好能弥补我麾下顶级战斗力不足的致命弱点！”
“掌控西北大区，开采能量水晶，批量打造星际战舰，再扩充舰队规模。”
雅典娜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段攸，声音里带着一丝憧憬。
“这样一来，我们的综合实力，未必就比长老团和父皇他们差多少！”
“到时候，任凭长老团和父皇斗得两败俱伤，他们至少需要数年时间消化战果，根本无暇转头对付我们！”
说到这里，她脚步一顿，眉头微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关键问题，语气也凝重了几分。
“不过陛下，你有没有想过？”
“或许对付那些上将级别的将领，您能够轻易战而胜之！”
雅典娜的目光紧紧锁住段攸，一字一句道。
“可倘若，有元帅级别的将领亲自出手，您还有这份自信吗？”
听到雅典娜的询问，段攸先是低低地轻笑一声。
他端起桌上的琉璃盏，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杯壁，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荡。
而后，他抬眸看向雅典娜，漆黑的眼眸里满是胸有成竹的自信，语气沉稳有力。
“现在，只要不同时出现四位以上的元帅级别将领，凭我这支精锐舰队，便能轻易将其击溃！”
“若是遇上超过十位元帅级别的围攻，我也能率领舰队，从容撤离战场！”
“就算对方的元帅数量再多，我也能在他们发动合围之前，杀出一条血路！”
段攸放下琉璃盏，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不知道，长公主对于我的回答，可否满意？”
听着段攸这番霸气外露的宣言，雅典娜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觉得，段攸这分明是在说狂话。
整个星际联盟，元帅级别的将领屈指可数，长老院倾尽全力，也不过才凑出十几位而已。
段攸竟敢夸下如此海口，未免太过托大。
可当她对上段攸那双深邃而笃定的眼眸，看到他脸上那份毫不掩饰的自信微笑时。
到了嘴边的反驳话语，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犹豫。
她想起人类舰队过往的战绩，每一场胜利都实打实摆在那里，足以证明人类绝非一支骄傲自大的队伍。
可这位人类皇帝的话，还是让她难以置信，更不敢相信。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只要再给人类补充足够的战舰，再给他们一片稳固的根基之地。
这支力量，恐怕真的能与长老院分庭抗礼。
若真如段攸所言，人类强大到这般地步，那么自己与他们合作。
未来的结局，会不会和父亲一样，看似拥有权力，实则沦为任人摆布的傀儡？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疯狂滋长，让雅典娜的心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段攸捕捉到雅典娜眉宇间一闪而过的迟疑，他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拂过身侧悬浮的全息投影屏。
淡蓝色的星图瞬间铺开，无数细碎的光点在黑暗中明灭，他这才放缓语速，轻声问道。
“长公主可知道，这个宇宙究竟有多大？”
他指尖轻点，星图骤然放大，却依旧看不到边界，只有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在舱室中缓缓流转。
紧接着，画面切换，密密麻麻的虫形光点盘踞在星域边缘，如同翻涌的墨色浪潮。
“长公主可知道，虫族的势力又有多大？”
雅典娜的目光被星图牢牢吸住，瞳孔微微收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佩剑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宇宙的边界？
没人能说清。
哪怕是掌控神族帝国的外公，也从未摸清宇宙中究竟有多少诸侯国，更别提那些隐匿在星云深处的未知文明。
虫族的势力范围？更是一个无人能解答的谜题。
这么多年来，没有任何一支神族舰队能真正杀入虫族核心领地，双方的交锋，永远只停留在边疆的星尘带里。
神族与虫族本就不同，那些虫族能肆意吸收宇宙中游离的能量，在星海间自由远航，无需依赖外物。
可神族不行，他们必须依靠星际战舰，才能在宇宙中穿梭，而每一艘战舰的运转，都离不开能量水晶的支撑。
这致命的限制，如同枷锁般困住了神族的脚步。
这么多年来，没有任何一支舰队敢深入虫族领地，生怕耗尽能源，困死在陌生星域。
眼下段攸接连抛出这两个问题，像是重锤砸在雅典娜的心口，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段攸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
片刻后，他才抛出第三个问题，语气平静却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
“那么长公主可曾想过，您真正想要获得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雅典娜心底尘封的思绪。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眉头紧紧蹙起，脑海中一片混乱。
是夺回被父皇掌控的权力？
是摆脱长老团的束缚，让神族重归自己手中？
还是仅仅想在这危机四伏的宇宙中，为自己寻一条生路？
她从未认真想过，自己争了这么久，拼了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段攸看着她茫然失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抬手收回星图，舱室重新恢复了昏暗，只有几盏暖光静静亮起，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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