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长老沉默着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窗外的宇宙深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舱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每一秒的等待都让人格外煎熬。
格劳克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心里清楚，接下来的决定，将直接决定这场战争的走向。
指挥室的金属壁板泛着冷硬的银灰色，全息投影的微光在四长老布满沟壑的脸上流转，映出他眼底的沉吟与顾虑。
格劳克斯垂立在通讯屏前，深蓝色的军靴踩在地板上，没有一丝声响。
只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通讯器边缘的纹路，等待着四长老的决断。
四长老缓缓摇头的动作虽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格劳克斯的心湖。
他瞬间便明白了这位长老的心思，以四长老那高傲到骨子里的性格，向大长老求援无异于自折颜面。
更何况，格劳克斯深知，四长老一直对大长老心存芥蒂，总觉得那位掌权者想借任何机会削弱他的势力。
如今主动求援，岂不是给了对方拿捏自己的把柄？
想到这里，格劳克斯暗自叹了口气，胸腔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奈。
他清楚四长老的固执，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联合舰队陷入绝境。
待四长老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时，格劳克斯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地提出了第二个建议。
“若是长老不同意向大长老求援，那么属下斗胆提议，向三长老、五长老致电！”
他微微前倾身体，眼神中带着恳切与坚定。
“邀请两位长老亲率麾下精锐小队前来支援，届时我们三方汇合，便有三位元帅级别将领坐镇，再加上数十位上将级别将领协同作战！”
说到这里，格劳克斯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语气中透着十足的信心。
“如此阵容，即便人类舰队掌握空间瞬移，又能召唤雷狱，想要除去他们，也绝非难事！”
通讯屏那头的四长老闻言，眉头微蹙，脸上露出明显的迟疑。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指挥室里格外清晰。
格劳克斯或许不清楚元帅与上将之间那云泥之别，但他身为征战多年的元帅，怎能不明白其中的差距？
他心中暗自思忖，普通的上将级别将领，终其一生也只能觉醒一个天赋能力。
在战场上或许能独当一面，却难成气候；
而元帅级别将领，早已领悟专属领域。
领域展开时，不仅攻击范围能覆盖数万公里，攻击力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二者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四长老的目光掠过屏幕上人类舰队的战斗数据，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格劳克斯的建议固然稳妥，可三位元帅外加数十位上将联手对付一支人类舰队，未免太过小题大做，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但一想到人类那诡异的空间瞬移和威力莫测的雷狱，他又有些犹豫，这支人类舰队，确实不能用常理衡量。
指挥室内的气氛再次陷入凝滞，全息投影上的战场残骸缓缓漂浮，仿佛在无声地催促着四长老做出最终的决断。
格劳克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次的建议能被采纳。
指挥室的全息投影，还在循环播放着人类舰队瞬移的残影，冰冷的蓝光映得四长老的脸庞愈发凝重。
他指尖的敲击声骤然停住，目光投向舷窗外深邃的宇宙，脑海中翻涌着更深层的顾虑。
三长老镇守的南大区与五长老坐镇的东南大区，皆是神族边境的战略要地。
那两处星系密布着能源矿脉与防御枢纽，正是神族皇帝重点布防之地。
大长老将这两位盟友分遣至此，看似是均衡兵力，实则暗藏牵制之意。
若是此刻让二人抽调精锐、亲自驰援东大区，万一这正是人类设下的调虎离山计。
趁南、东南大区兵力空虚之际发动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到那时，即便自己能侥幸剿灭眼前这支人类舰队，也会因连累两位盟友丢失防区而背负重罪。
甚至可能被大长老抓住把柄，彻底剥夺兵权。
四长老的指节微微泛白，心中的权衡如刀割般煎熬。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通讯屏锁定格劳克斯，声音沉得仿佛要压垮空气。
“倘若老夫亲自前往前线，携你二人全力对付那支人类舰队，你占卜一下，成功的概率多少？”
“长老？”格劳克斯的脸色骤然一变，深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凝重。
他清楚四长老的实力，那位元帅的“混乱领域”一旦展开，能扭曲空间、瓦解能量攻击，是神族少有的顶尖战力。
但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缓缓点头，从储物手环中取出那张泛着月华般光泽的银色卡牌。
卡牌入手冰凉，其上镌刻的古老符文在他掌心微光流转。
格劳克斯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双手结印，周身泛起淡淡的银灰色光晕。
他的天赋“命运占卜”需耗费大量精神力，越是关乎高阶战力的对决，占卜的反噬便越强烈。
随着符文之力不断涌入卡牌，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落在胸前的军徽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牙关紧咬，仿佛正承受着无形的重压，通讯屏都能捕捉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当银色卡牌上的光芒骤然黯淡。
格劳克斯才猛地睁开双眼，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长老，哪怕您亲自参与这场大战，也无法击败对方！”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更令人心惊的话语。
“甚至，甚至有可能……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四长老猛地睁开双眼，原本疲惫的眼神瞬间被震惊填满，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前的桌面微微震颤，全息投影的战场画面都出现了一丝扭曲。
他并非没有想过不敌，人类的雷狱威力莫测，空间瞬移更是克制常规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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