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企鹅集团总部
宋安坐在马腾办公室的会客区，面前是一杯已经微凉的龙井茶。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深城湾的海景和远处香江的山峦轮廓。这里是企鹅帝国的核心，全球用户超过十亿的社交与游戏王国。
马腾走进来，没有穿西装，而是一件简单的深蓝色polo衫和卡其裤，这是他标志性的极简风格。两人握手，马腾的笑容温和而克制。
“宋总，久仰。”马腾在对面坐下，“深蓝最近的动作，我们都看在眼里。敢跟梨子谷歌正面叫板，有魄力。”
“马总过奖。”宋安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想谈一件具体的事——梨子税。”
马腾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宋安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是细微的紧张信号。
“梨子对应用内购买抽成30%，这对所有开发者都是沉重的负担。”宋安继续说，“企鹅集团每年的游戏收入，有相当一部分流向了梨子。如果我们这些华国互联网企业联合起来，要求重新谈判分成比例，甚至推动用户转向其他支付渠道，我们完全有能力改变这个规则。”
马腾沉默地听着，等宋安说完，才缓缓开口：“宋总，我先说几个数字。企鹅集团上一财年，来自梨子平台的收入是287亿M元。其中梨子抽走86亿。这86亿，确实让人心疼。”
宋安眼睛一亮，但马腾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马腾话锋一转，“企鹅在全球有3.2亿月活跃的梨子用户。如果因为这些用户而失去梨子的推荐位、搜索权重、甚至被下架部分应用，我们损失的远不止86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宋总，你知道企鹅的国际化战略有多艰难吗？在欧m市场，我们面对大量国外企业的围剿；在东南区域，有本土企业的竞争。梨子和谷格的应用商店，是我们触达全球用户几乎唯一的渠道。”
马腾转过身，目光复杂：“我敬佩深蓝的理想主义。但企鹅已经是一家市值千亿M元的公司，我们有两万多海外员工，我们的游戏在两百多个国家运营。我不能拿这些去冒险，就为了降低十几个百分点的分成。”
“但如果所有华国公司联合起来呢？”宋安坚持，“如果我们一起谈判，梨子不敢轻易下架所有华国主流应用。那会引发用户大规模反弹，甚至两国间的贸易争端。”
马腾摇头：“宋总，商业不是这样计算的。首先，让所有公司达成一致几乎不可能。阿里妈妈、千度、字杰、网艺……每家公司的利益诉求不同，国际化程度不同，对梨子的依赖度也不同。其次，就算真的联合了，梨子也有一万种方法分化我们——给某些公司特殊优惠，给另一些公司穿小鞋。最后……”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低：“最后，地缘政治太敏感了。如果华国互联网公司集体‘逼宫’梨子，m国会怎么解读？这会不会被看作是华国科技企业有组织的对抗行为？宋总，我们这些公司在M国已经有够多的审查和限制了。”
宋安感到一阵无力。马腾的每句话都基于冰冷的商业现实，他无法反驳。
“所以企鹅的选择是……”宋安最后问。
“继续合作，私下谈判，渐进改善。”马腾说得清晰，“我们已经在和梨子沟通新的分成模式，针对订阅服务可能会降到15%。但这是商业谈判，不是公开对抗。宋总，我建议你也考虑这种方式——深蓝的技术很强，梨子其实需要你这样的AI能力。回到谈判桌，可能是更务实的选择。”
会谈结束，马腾亲自送宋安到电梯口。临别时，他拍了拍宋安的肩膀：“宋总，你年轻，有冲劲，这是好事。但有时候，改变规则不是靠正面冲锋，而是靠时间、耐心、和一点点的蚕食。企鹅走了二十年。有些事情，急不得。”
电梯门关闭，宋安看着镜面中自己略显疲惫的脸。第一站，失败。
杭城，阿里妈妈集团总部
与马腾的理性克制不同，马芸的办公室充满了戏剧性。这个以演讲才能闻名于世的企业家，在听完宋安的来意后，从茶桌旁站起来，开始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踱步。
“梨子税！我当然知道！”马芸的声音洪亮，“每年从我这里抽走的钱，能建多少所乡村学校！宋安，我支持你！华国企业家就要有这样的骨气！”
宋安心中一振。但接下来马芸的话让他再次失望。
“但是呢，阿里的情况比较特殊。”马芸坐回茶桌，开始泡功夫茶，动作行云流水，“我们的核心是电商和支付。在iOS上，陶宝和付款宝确实重要，但我们的护城河够深——用户要购物，要支付，梨子没法完全替代我们。”
他递过一杯茶：“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我们敢不敢对抗，而在于值不值得。阿里现在全力在做三件事：云计算、全球化、乡村发展。跟梨子开战，会分散我们多少精力？会引发多少不可预测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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