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阿理妈妈总部。
此时顶楼的董事会会议室里，却弥漫着比写字楼外空调外机更紧绷的气息。
长条会议桌两端摆放着青瓷茶具，氤氲的茶香没能冲淡空气里的焦灼——墙上的电子屏正循环播放着饿了吧与每团近三个月的核心数据。
马芸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他没有先开口，而是示意曾庆阳将最新的战报投影到大屏上。
曾庆阳深吸一口气，拿起激光笔，光束落在“饿了吧周六免费吃活动复盘”的标题上：“各位董事，上周我们投入2.4亿补贴，联动陶宝闪购资源推出‘下单返陶宝无门槛券’活动，最终拉动饿了吧日订单量增长120%，新增用户23%，市场占有率从32%回升至41%。
但必须坦诚，每团同期仅用2亿补贴就达到了相似的订单增幅，他们的新用户转化率比我们高出3个百分点。”
话音刚落，坐在左侧的董事张启明率先开口，手指在面前的平板上滑动着数据表格：“2.4亿换41%的份额，这个投入产出比太低了。
我查了饿了吧近半年的财务报表，自从跟每团打补贴战，累计亏损已经突破18亿，而外卖业务本身的毛利率还不到8%——就算将来能垄断市场，要收回成本也得至少五年。
咱们阿理妈妈的核心利润来源是陶宝的广告收入和付款宝的金融业务，犯不着在这种低利润赛道里死磕。”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立刻引发了附和。高管李敏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张董说得对。我上周跟陶宝服饰类目负责人聊过，他们反馈最近陶宝的日活确实有小幅增长，但大部分新增用户是被‘外卖返券’吸引来的羊毛党，下单转化率只有常规用户的一半，复购率更低。
与其把钱砸在外卖补贴上，不如直接给陶宝商家做流量扶持，来得更直接。”
“我不同意！”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会议桌另一端传来。负责啊理生态战略的副总裁王振宇猛地站起身，手指点着桌面，“各位别忘了，外卖业务看似毛利低，但它是高频刚需入口！
通过外卖获取的用户，可以顺滑导流到影票票、飞牛、盒猪乃至整个啊理妈妈系生态。这是战略卡位，不能只看单一业务的盈亏！”
他转向曾庆阳：“曾总，我建议不仅不能减少补贴，还应该加大力度！每团的转化率比我们高，无非是因为他们的地推团队更狼文化，配送网络更密。
我们应该发挥啊理妈妈生态的优势——把饿了吧会员与VIP深度绑定，让膏得地图直接内嵌点餐入口，让付款宝首页给饿了吧开辟固定流量位。用生态打单体，这才是我们的必胜策略！”
财务总监赵芳立即反驳：“王总，生态协同的理想很美好，但现实是现金流压力！上周刚拨付的2.4亿补贴，有8000万是被职业羊毛党用虚拟手机号薅走的——我们的反作弊系统比每团落后至少一个版本！继续盲目补贴，等于往漏斗里倒水！”
会议室里顿时分成两派，争论声越来越大。支持继续补贴的一方认为，这是抢占本地生活入口的关键战役，一旦退缩将失去未来十年竞争资格；反对的一方则痛陈无序补贴的浪费，认为应该更精细化运营。
曾庆阳站在原地，额角渗出细汗——他是饿了吧业务的主要负责人，自然不希望看到投入刚有成效就被叫停，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董事们的质疑。
就在这时，马云轻轻咳嗽了一声，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他起身走到大屏前，手指点在屏幕上“每团创始人宋安”的名字旁：
“各位，我们先抛开数据，想一个问题——为什么企鹅愿意砸几十亿给每团？真的是为了赚外卖那几块钱的配送费吗？”
没人应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马云继续说道：“企鹅要的，是本地生活服务的入口。他们用薇信的社交关系链给每团导流，本质上是想把用户的‘吃住行’都绑在薇信生态里，挤压我们的生存空间。
而我们阿理妈妈，这些年太‘稳’了——自从付款宝上市失败后，外界怎么说我们？‘阿理老了’‘失去了创新力’‘被企鹅压着打’。”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饿了吧不是单纯的外卖业务，是我们重新夺回市场话语权的突破口！
你们只看到2.4亿的投入，没看到膏得地图给饿了吧导流后，膏得的日活增长了15%；没看到付款宝‘饿了吧付款立减’带动了付款宝线下支付笔数的提升；更没看到菜鸡物流承接饿了吧的同城配送后，配送效率提升了20%——这些协同效应，是数据报表上‘毛利率’三个字体现不出来的。”
张启明皱了皱眉：“马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但股东们更关心短期收益。如果继续加大补贴，下个季度的财报恐怕不好看。”
“财报是给外人看的，我们要做的，是给阿理妈妈找未来。”马云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知道大家担心成本，但我们可以调整策略，不是盲目烧钱。”他示意曾庆阳调出另一份PPT，“庆阳，把你跟团队做的‘精准补贴方案’给大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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