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划出三道粗线：“第一，加密骑手站点，确保每个社区周边500米内有取货点；第二，开发‘预约时段’功能，让用户主动错峰配送；第三......”笔尖重重顿在“供应链”三个字上，“去谈，和本地菜农直接签协议，跳过中间商。记住，在生鲜市场，谁掌控了源头，谁就握住了生命线。”
石艺馨迅速掏出手机记录，心跳随着马芸的语速加快。最后一条语音备忘录结束时，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马总，那县域市场的品牌口碑......”
“口碑建立在持续的服务上，而不是虚假的承诺。”马芸将冷掉的茶一饮而尽，
“与其在偏远地区打肿脸充胖子，不如在核心战场竖起不可逾越的高墙。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主城区的复购率突破85%。”
石艺馨喉结微动，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马总，全面收缩偏远市场、集中资源投入主城区，这个调整会不会太激进？现在正是用户心智培养期，突然降低县域服务标准，很可能引发负面舆情。”他翻开平板电脑调出舆情监测数据，“上个月‘星耀配送乡镇延迟’的词条已经上过本地热搜，再调整恐怕会......”
“舆情重要，还是董事会的耐心重要？”马芸突然将茶盏重重搁在桌面，瓷器与玻璃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你以为我不知道激进？但阿里妈妈集团董事会已经连续三次在例会上点名批评星耀配送——”他扯出抽屉里的会议纪要甩在桌上，刺眼的红批字赫然在目，“‘烧钱无度’‘战略模糊’‘ROI持续走低’！上个月集团CFO直接问我，要不要砍掉这个‘拖累财报的包袱’！”
石艺馨盯着文件上的批注，后背渗出的冷汗浸透衬衫。他想起三天前财务部发来的预警邮件：若不及时止损，星耀配送将面临资金链断裂风险。窗外的暮色不知何时漫进房间，将白板上的红圈蓝线染成暗沉的色块。
“可是马总，县域市场前期已经投入了几千万......”
“沉没成本懂不懂？！”马芸突然提高声调，抓起白板擦用力抹去红圈，碎屑簌簌落在地毯上，“再投下去就是无底洞！每团在偏远地区砸的是上市公司的钱，我们烧的是集团的真金白银！”他急促地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像绷紧的鼓点，“你知道吗？光是鹤城的冷链车队，每个月光折旧和维护费用就够在主城区新开三个站点！”
石艺馨张了张嘴，却被马芸截断话语：“董事会给的最后通牒是下季度财报必须扭亏。现在只有聚焦主城区，用高密度订单摊薄成本，用规模效应反哺供应链，才有一线生机。”他突然停住脚步，直视石艺馨的眼睛，目光中罕见地闪过一丝疲惫，“小馨，我比谁都清楚品牌口碑的重要性，但如果连公司都活不下去，谈什么口碑？”
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石艺馨低头看着手机里未发送的县域市场拓展方案，那些精心规划的物流路线、合作洽谈表此刻像讽刺的注脚。远处传来地铁驶过的轰鸣声，震得玻璃幕墙微微发颤。
“我明白了，马总。”他深吸一口气，将平板电脑里的县域方案永久删除，“今晚就召开紧急会议，重新部署资源。
马芸点了点头，“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让星耀配送盈利！让董事会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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