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州市委书记办公室里，空调开的很足，冷气吹得红木办公桌上的文件边角微微发颤。
胡兆康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一记记重锤敲在市纪委书记宋达功和副书记吕东卿的心上。
“宋书记，吕副书记，”胡兆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天然的威压，目光扫过两人时，带着明显的不悦，“你们凭什么将万泉建设副总李金章，带到市纪委去审讯？”
胡兆康昨晚答应儿媳，帮她将李金章捞出来，今天一早就将市纪委一、二把手叫了过来。
宋达功心里咯噔一下，暗想，书记找我和吕东卿过来，果然是为了这事。
他脸上堆起几分公式化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却透着一丝刻意的疏离：“胡书.记，这事是东卿同志在负责的，细节上的情况，我还没来得及细问。”
话音刚落，吕东卿的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宋达功会这么直接地把皮球踢过来。作为纪委书记，宋达功虽对李金章被留置的来龙去脉一清二楚，但此刻却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显然是不想蹚这滩浑水。
吕东卿深吸一口气，伸手在裤子上悄悄攥了攥，决定向市委书记胡兆康汇报这事。
“胡书.记，李金章的留置手续是按程序办的，并无任何违规之处。”吕东卿抬眼迎上市委书记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而且……这是凌市长的明确指令，我们只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
“凌志远？”胡兆康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一个市长，凭什么越权管你们纪委的事？”
这时，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宋达功低着头，假装整理文件，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让自己彻底摘出去。
吕东卿面对市委书记的强势追问，应声作答：“书记，您误会了，市长并没有越权插手纪委的事。关于监狱长赵元旸违法乱纪的举报信是寄到市政府的。市长收到信后，让手下人转给我们。万泉建设副总李金章与赵元旸之间存在利益交换，如果要释放李金章，我觉得，有必要先和市长通个气。”
胡兆康听到这话，满脸怒色，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吕副书记，你现在就给凌市长打电话，向他汇报这事。我倒要看看，他是否同意放人！”
吕东卿的手心冒出冷汗，略作犹豫，终究还是不敢违抗市委书记的指令。他缓缓掏出手机，手指微微颤抖着拨通了凌志远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感觉到市委书记胡兆康和纪委书记宋达功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压力如山。
“凌市长，您好，我是市纪委吕东卿。”
吕东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此刻，市长办公室里，凌志远正对着一份城市建设规划图凝神思索。接到吕东卿的电话，他脸上露出几分意外，随即沉声问道：“东卿同志，有事吗？”
“凌市长，是这样的，”吕东卿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我和宋书记正在市委胡书.记办公室，胡书.记要求，立即释放万泉建设的李金章。他让我给您打个电话，汇报一下这事！”
凌志远的眉头瞬间皱紧，将手中的规划图轻放在办公桌上。他当然知道李金章被留置的原因——他和渭州监狱长赵元旸之间存在利益交换，证据确凿，而且和打断前任市长梅建国腿的罪犯孙勇、李顺关系密切。他才果断让吕东卿拿下李金章的。
昨天，市纪委书记宋达功插手这事，让纪检监察六室主任戴毅放人，被副书记吕东卿怼了回去。
现在，市委书记胡兆康突然要求放人，这背后的深意耐人寻味。
凌志远作为一市之长，可以不把市纪委书记宋达功放在眼里，但胡兆康是市委书记，一把手，必须高度重视。
万泉建设的背景不简单，沈万泉不但有省级层面的关系，还和市委书记胡兆康是儿女亲家。胡兆康亲自为李金章出头，显然是受沈万泉所托。
凌志远心里清楚，自己虽然是市长，但在市委书记面前，权力终究要逊一筹。如果执意不放人，必定会与胡兆康产生正面冲突，他后续工作的开展阻力重重。要是就这么轻易放人，不仅之前的调查工作前功尽弃，还会让外界觉得自己软弱可欺，以后在工作中，难以树立起威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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