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飞扬中,两名身着银甲、虎背熊腰的青年翻身下马,如猛虎下山般扑至府门前。
当先一人,身姿挺拔、容貌英俊、肌肤呈古铜色,透露着历经风雨洗礼后的坚韧与刚毅,正是鄂国公府的嫡子、尉迟晚柠的兄长——尉迟宝琳。
好(战)友重逢,秦明心中不胜喜悦,连忙走下石阶,迎了上去。
“舅兄,别来无恙啊!”
尉迟宝琳闻言,心情大好,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哈哈一笑,立即张开双臂,作势就要给秦明一个熊抱,朗声道:
“好妹夫!为兄可算是见到你了!”
然而,下一秒,异变突生。
一股大力从侧面袭来,将正欲与秦明相拥的尉迟宝琳挤到一边。
“走你!”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秦府制式银甲,腰佩马刀的青年,顶替了尉迟宝琳此前的位置。
来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肤色黝黑,膀大腰圆,正是卢国公府的嫡长子,秦明的挚爱亲朋——程处默。
程处默嘿嘿一笑,上前一步,给了秦明一个大大的拥抱。
“妹夫啊!多日不见,为兄想你啊!!!”
程处默声若洪钟,双臂如铁箍般抱住秦明,还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震得秦明身上月白色的常服微微发颤。
他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喜悦,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为兄回到长安之后,便听说你领军出征了,这可把为兄给急坏了!”
“好在!陛下垂青,赏了为兄这份送人的差事,否则你我兄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
“快!让为兄看看,嗯……”
程处默双手扣住秦明的肩膀,上下仔细打量,口中振振有词:
“瘦了些,但精神头更足了!”
“好!这才像是干大事的样子!”
他这突如其来的“插队”和热情洋溢的举动,让被挤到一旁的尉迟宝琳先是一愣,随即古铜色的脸庞泛起一丝愠怒。
他原本酝酿的、带着兄长威严的“重逢训诫”,被这混不吝的家伙彻底搅乱了节奏。
当然,比起这些,程处默那声“妹夫”才是最让他揪心的!
[娘的!这个憨货怎么也叫明哥儿“妹夫”?他该不会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坏心思吧?!]
[不对呀!卢国公所出皆是男丁,没听说有女儿啊?!难道是程氏旁支?!亦或是崔……嗯,不可能!]
[清河崔氏,千年门阀,最好脸面,岂容让族中女子做妾?!]
[至于山东程家?虽是高门大户,但门第却不如崔氏!]
[给我妹夫做妾,倒也合适!反正,区区一个小妾,入了秦家,还不是要看我家小妹这个“如夫人”的脸色?!]
心思电转间,尉迟宝琳稳住身形,银甲铿锵,蹙眉瞪着程处默,怒声道:
“程大愣子!你……无耻!”
“我家妹夫,什么时候成你的妹夫了?你休要坏我家妹夫清白!”
程处默浓眉一挑,这才仿佛刚看见尉迟宝琳似的,松开秦明,缓缓转身。
“尉迟大傻!怎么哪都有你?!”
“我与明哥儿情同手足,与他府上的婉儿妹妹更是以兄妹相称!我叫他一声妹夫,怎么了?!”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嘎巴”轻响,嗤笑一声:
“咋地?尉迟大傻,你不服?!”
“来来来,咱哥俩比划比划!看看我这‘妹夫’叫得应不应可!”
尉迟宝琳被他这无赖样气得一滞,但他又实在不愿意与程处默这个粗人动手,于是后退一步,冷哼道:
“哼!有辱斯文!”
“今日,乃是某家与妹夫久别重逢的大好日子,不宜见血,便不与你这粗鄙莽夫计较!”
侍立在秦明身后的尉迟晚柠,见此情景,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就这,还妄图成为大唐一代名将、“儒将”?怕不是要笑掉敌人大牙!!!]
[我尉迟家的脸面,都要被你这个“笨蛋”兄长给丢尽了!]
处在“漩涡”中央的秦明,连忙上前一步,待在两人中间,一手一个勾住两人的肩膀,笑着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兄弟,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闻听此言,程处默和尉迟宝琳这才暂时偃旗息鼓,互相瞪了一眼,别过头去,算是给了秦明面子。
程处默率先咧嘴一笑,蒲扇般的大手又重重拍了拍秦明另一边的肩膀:
“还是妹夫说得对!自家兄弟,吵吵嚷嚷像什么话!”
“走走走,赶紧进府!为兄这一路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就等着婉儿妹妹的好酒、好菜呢!”
秦明听到程处默一声声的“妹夫”,眉头都快拧到一起了!
毕竟,老程家的基因,秦明实在是不敢恭维,唯恐“好的不灵,坏的灵!”。
他无奈一笑,拍了拍程处默的肩膀,大声道:
“程兄,咱们兄弟之间私下里开开玩笑,无伤大雅!”
“你可别在外面唤我‘妹夫’了,以免旁人误会,坏了贵府中某位小娘子的名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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