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怪我?”谢媛难以置信地听着叶小娘的肺腑之言。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叶小娘和姜清伦一样,恨透了她。
所以也从未想过,要去讨好谁。
可今日听到叶小娘说对不住她,一时间心里百般滋味无法形容。
叶小娘望着满脸惊诧的谢媛,苦涩笑道,“为何要怪你呢?你也是无法选择的自己的命运啊。若你有的选,大概也不会想要嫁给他。这世间大多都是可怜人,你也没得选,他也没得选,却偏要将你们凑在一起,你是为了你的家人,他也是为了他的家人... ...一样的命苦罢了。”
谢媛低着头,“可我做了很多事情,让他讨厌我。”
听了她的话,卢喻之悄悄从房里退了出来,只剩下两位小娘和谢媛沉默不语。
关于谢媛做过的那些事情,她们自然有所耳闻。
成婚前便处处针对姜家女眷,还害得陆家姑娘险些从断崖摔下去送了性命,放在谁家里都容不下这样的新妇。
京里多得是想看笑话的高门,就等着看姜家忍无可忍退亲,这谢媛的名声一坏再坏。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姜家还是把谢媛娶进了门。
可谢媛进门后,非但不感激姜家人水深火热中拉了她一把,还处处张扬,逼得姜清伦带她驻守边境。一去就是许多年... ...
好像离开京城后,谢媛的情绪就稳定多了。
但她和姜清伦的关系,却再难修复。
两个人将就着把日子过了下来,成了井水不犯河水,哪怕是回到了京城侯府,也难掩彼此的嫌恶,吃住都不在一起。
全家人可都看见了... ...
叶小娘问,“那你自己呢?你可喜欢这样的生活?”
“我——”谢媛一下就被问住了,刚想要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小娘仿佛已经猜到,叶小娘要同她的这个“儿媳”说什么了。
“看样子,你也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叶小娘不出所料,歪靠在床边上,努力打起精神开解着谢媛。
她说,“是啊,谁会喜欢这样的生活呢?可你也知道他在乎家里的人,自与你成婚后,若非你做得太过分,他何时偏帮过家里的人而委屈你呢?”
谢媛又怎会不知。
这些事上她当然无话可说。
她最是清楚,姜清伦从没有对不住她的地方。而她心里的那个芥蒂在于,她不得已嫁给了幼时总是帮着——被她视为死对头的姜晏宁的那个人。
尽管她心里也明白,姜晏宁从来都没把她放在眼里过。
便是年少时耍横,向来也只是跟张嫣作对而已。
她在姜晏宁的眼里,什么都算不上,是自己解不开心里的疙瘩,偏要去招惹姜晏宁。
姜晏宁越是跟张嫣过不去,她就越要和张嫣走得近,处处针对姜晏宁。好似是替张嫣出头,实则是为了心里的那口气有个出处。
明知道姜家兄妹感情好,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找麻烦。
一次次试探姜清伦到底会不会为了她,跟姜晏宁翻脸。
但每一次的结果都没有例外。
以至于她和姜清伦的关系,越来越差。
“... ...我嫉妒姜晏宁。”
谢媛终于还是把心里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反倒让孙小娘和叶小娘一怔,随后不禁相视一笑。
“京城里这些高门贵女们,哪个不是自小受一堆规矩的约束,说是要被教养得好,才配过得好。”谢媛面对叶小娘突然卸下了心里的防备。
没有往日里牙尖嘴利的刻薄。
且说道,“我自小便不得家里宠爱,父亲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更不敢为了我得罪他们。我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于是将所有人眼里最好的张嫣当做目标,处处学习。可突然有一天姜晏宁出现了,她什么都不好,脾气不好,学问不好,仪态不好... ...但所有人却偏偏对她很好。”
于是心里的那杆秤就偏了。
即使知道那不是姜晏宁的错,但姜晏宁就是哪儿哪儿都不好,丝毫没有大家闺秀应有的举止仪态,照样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宠着... ...
才让她知道,原来不被疼爱,根本就不是做得不够好。
哪怕像姜晏宁那样,照样能够轻易得到家人的疼爱,得到雍王的青睐,得到家中原配嫡子女的爱护... ...
甚至是连先帝都要高看一眼。
年幼时第一次受邀入宫,谢媛一早便日日随着付家派来的教养嬷嬷苦练仪态,学习宫中规矩,不敢有一刻懈怠。
甚至因为在宫里行走之时,偷偷抬眼看了看皇宫,都被小太监告诉给了付家的人,因而受到了付家的惩戒,心中委屈难平。
可听说姜晏宁第一次进宫赴宴,便在大殿之上闹出了笑话。
不但没有受到惩罚,还得到了先帝和继后的青睐,此后更时常受继后邀请入宫玩耍。
雍王对她一见钟情,从此有她姜晏宁在的地方,十步以内定能看到雍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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