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张相的用心良苦,姜晏宁心里不是滋味。
只呢喃着说道,“... ...是我带着他去,换回了我爹。这以后见到了张嫣,可该怎么跟她解释啊?”
张嫣定然会恨透了她吧。
陆司昀瞧了她半晌,低头说道。“... ...张相生平从不畏人言,他是决定了要做什么,就一定会去做的人。”
哪怕这件事,在未做成之前,便要受到各方猜疑,承受无比巨大的压力。
也绝不会回头!
背负多年骂名,哪怕被自己满腔热忱所效忠的朝廷质疑,他是否真的串通西境勒沁部,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萧绮手上,才被威胁——
他也未曾动摇半分!
独自承受着所有的骂名。
只为了用所有人最真实的反应,让萧绮以为她成功了。
而张相,就要用萧绮的自大,来实现最后的不可能逆转。
“张相生前与我说过很多。”陆司昀一边喂着姜晏宁羹汤,一边说起往事。“他说人生在世,未必所有的事情都能尽如人意,可若是苦心经营,哪怕只做成了一件事,都很了不起。”
姜晏宁怔然地愣在了那里。
这话,说得不就是张相自己吗。
姜晏宁说,“是我误会他了... ...我们两家从很久以前就很不合。看着大人们你来我往争个不休,连带着我和张嫣的关系,也各自为着各家针锋相对。所以我从小就觉得,张相不是个好人... ...”
在姜晏宁看来,自家是为了朝廷忠心耿耿,血战沙场守卫疆土的忠臣。
而张相处处阻拦自家,与自家老爹为难,不让陛下派兵出征... ...
那自然就是坏的。
原来是她狭隘了,她那时评判一个人的好坏,竟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看对方做的事情。而没有纵观全局,去看对方的立场。
“不只是你,我也险些被他骗了。”陆司昀苦笑。
张相与西境私下的往来是真的。
陆司昀与姜晏宁大婚之前的那场花朝灯会的刺杀,也是张相悄悄向勒沁王递出的消息。
在陆司昀查到这一点的时候,也曾一度怀疑过张相立场。
可如今看来,张相大概是为了获取勒沁王的信任,布了一场长达数年的局,就是要彻底将勒沁王的势力驱逐出西境。
张相定然不是绝对的对,可如他自己所说,谋大事者怎能一身清白。
只要结局是好的,便足够了。
姜晏宁缓了许久,不忍地说道。“... ...难怪他们是父女,真是一个脾气。”
那张嫣嫁雍王时如此,与雍王和离时,也是一样。
他们父女俩所图虽然不同,但是脾气... ...谁敢说不一样呢?
抬眼望见姜晏宁那心酸又不甘的表情,陆司昀有片刻晃神儿。
随即,忍不住微微苦笑。
她倒还好意思说别人,她跟她父亲又何尝不是一个脾气呢?
都说女儿随父亲,如此看来确也是实话。
姜侯帐中,大家讨论着如何帮助长乐公主母子,在西境扎根。
姜清伦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喊道,“爹。”
姜侯自人群中退了出来。
京中迟迟未有家中消息传来,令他深感不安。可是朝上送来的消息却说侯府一切都好,这不由得使他担心家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所以把能言善辩的姜清伦派了出去,打听京中的消息。
正巧今日有京城来的行脚商路过此处,姜清伦想到小妹曾经的那些把戏,也化成行脚商的样子混在其中,说话间倒是听闻了些事情。
于是就赶紧赶了回来。
姜侯把他叫到了一边询问,“如何?”
姜清伦说,“爹,那些从京城来的行脚商说,京里没什么奇怪之处,一切都跟咱们离开前一样。”
姜侯听着,反倒疑心更重。
“可是,”姜清伦接着说,“他们从京城带来的货,是木炭。”
姜侯诧异,“木炭?”
“是,所以我才觉着奇怪。要是常常往来于西境边塞的行脚商,不可能不知道关外不用炭火,烧的都是马粪羊粪。”
姜清伦起初刚松口气,转眼就从他们携带的货物里,发现了问题。
那些带了消息,从京城来的行脚商... ...
根本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那些行脚商根本不熟悉西境的情况,也不知道该带些什么样的货物,自以为西边的温度更低,所以更需要炭火取暖。
明显不知道西境人的生活习性,是不用炭火的。
西境人会把动物的粪便收集起来,晾干,用来燃烧。
仅此一点,就让他们更加确定,京里一定是出事了。
朝上的人,自然也想到了他们会怀疑朝上送去的消息,于是故意派出这些假扮行脚商的人,暗中送去希望他们相信的假消息。
却没想到在细节上露出了马脚。
反而证实了他们的怀疑。
姜清伦万分担心,在察觉到后,悄悄离开那些人的队伍,赶回来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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