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持长枪时,她想要护家人平安无恙。
于乱贼宫变之时横刀于殿前,她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姜家人的忠勇,是刻在骨子里的。
“阿卿,我是将,我生来就是做将军的,能够成为将军,带兵上阵杀敌,护我国土子民,便是我的命运。”
姜晏宁深深呼出一口气,心中也觉得轻快了许多,舒坦了许多——
“我无从选择在那之后,旁人如何评断我半生戎马一事的功过。战,是我的本分,我必须要做出取舍,完成我的使命。姜家世代忠勇,不只是勇,还有血脉里的忠诚,忠于一朝,我们始终是臣子!不论朝上的君主作何决断,为人臣子者都不该有二心,只尽本分,不问结果!”
纵然君主有糊涂之时——
他们姓姜的,都不会有谋逆之心,更不可能因而生恨。
一朝乱,天下乱,则民不聊生!
君要臣死,臣,绝无二心。
陆司卿呢喃重复着那句“本分”,眼底似有曙光照进。
“不过... ...”姜晏宁回眸之时,眼里的坚定柔和了许多,“你与我不同,也不必如我一般。我是将军,所以舍身护卫死在战场上是我的决心,你是女夫子,你的本分是教书、育人,若是有一天如我一般的都死在了战场上,敌军打来了,你也可以为着你学生的性命而妥协,接受新朝的招降,从于新朝,你的学生亦可在新朝任职。这不算你失了本分,而是我们没有守住罢了。”
陆司卿缓缓低头... ...
角落里躲着的孩子们听得也是一阵沉默。
春杏路过,就瞧见他们三个扒着墙角在偷听,哼了一声,挥挥手将他们叫到了跟前,稍一皱眉——
姜和惟立刻将意犹未尽的那对兄妹拉到了一旁。
春杏无奈叹气,向屋前望了一眼,只瞧见大娘子和那位陆家三房的嫡姑娘还在说话。
没有上前去打扰,径自走去了厨房继续忙碌。
眼瞅着就要过正旦了,自然多的是要忙活的!
等到陆司昀从外面回来,陆司卿已经回去房里休息了,他蹑手蹑脚的进了院子。
接着就看到了仍然坐在廊下的大娘子... ...
“说完了?”
姜晏宁抬头瞧他,轻声应了下。“嗯,说完了。”
陆司昀下意识看向陆司卿房间的方向,心里也猜出了个大概,知道陆司卿先回房休息的话,她们这一次谈话应该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
“你不问我,司卿可有接受吗?”姜晏宁等着他回来,就是在等他问。
可瞧着,他没有半点要问的意思,顿时有些不爽!
陆司昀面上泛起笑意,身上带着三分酒气,转身在一旁坐了下来... ...
似乎,享受着寒夜里的清冷,酒意清醒了不少。“大娘子出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倒是。”姜晏宁嘀咕着。
陆司昀闭目养神,甚是自豪。“我大娘子想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做不成的。”
姜晏宁白了他一眼,听着得意,但是攒了一个晚上想要嘚瑟给他听的话,就这么憋在了肚子里,竟也不好受。又见着他闭起了眼睛,悠然自得的样子——
心中平白来了气。
起身,抬手一巴掌拍在了陆司昀腿上。
“哎呦。”陆司昀故意装出吃痛的模样哀嚎,“娘子怎么又动手了。”
姜晏宁被他的反应捉弄到了,当真有那么一刻怀疑自己下手重了,可接着回想了一下,方才那手感... ...
面上的迟疑缓缓冷淡下来,“你少来!我哪有打得那么重!”
“好吧,”陆司昀也不装了,坐正了身子,顺势握住了姜晏宁那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攥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给暖着。“那大娘子说说,是怎么说服司卿的吧。”
他分明知道,姜晏宁等在这儿,想要与他说些什么——
她的手冻得冰凉,都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姜晏宁得意了,于是将自己和司卿的对话一五一十学给了他,说到她完全将司卿劝服,司卿卸下心里的包袱,回去休息时... ...
虽有些担心,可想着明日一早起来,司卿应该就能释怀了,也彻底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
“果然厉害。”陆司昀装模作样地称赞道,这个结果,完全是他意料之中的。
他早就知道,他的大娘子是怎样一个人,司卿定然会被她的气度所折服。
司卿也不是一个小家子气的女子,心里的那个疙瘩,也只有姜晏宁能给她解开!
可还是觉得骄傲——
“别说司卿了,为夫听着你的这些话,都甚觉惊叹,这哪是一个... ...一般人能说出来的话。明日... ...不,等下,等下为夫就把它写下来,让百里送去裱好了悬挂在书房里!”
姜晏宁越听越离谱,抬手推搡了他一把。
哪有他那么夸张的!
陆司昀捂着胸口,仿佛受了“重伤”。“为夫是真的觉着自豪,当初他们不还说什么,我大娘子不善读书如何如何的?如今这番话,有几个读书人能说出来的?裱起来,将来带回京城,为夫要拿去好好打一打那些人的脸面不可!瞧瞧,谁家娘子能有我家娘子的见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