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遥跟着牢头进到大狱,惴惴不安地端着手里的食盒,环顾四周,生怕这阴暗潮湿的地方会突然间冒出些什么来。
“前面就是了。”牢头指着前面那一间,对她说道。
怎么说这位也是陆家的庶姑娘,马上就是姜家三公子的正房大娘子了。上面还有陆相和骁定将军两位护着,他就算琢磨不出为什么陆家二房的公子会关在大狱里,也绝不会得罪眼前这位的。
“多谢。”陆司遥从未到过这种地方,她神色紧张,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碎银子递到牢头手上,“这点心意,您拿去喝个茶吧。”
牢头客气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麻烦您了,还请您多帮着照顾一下。”
陆司遥听着大狱深处传来的叫喊声,心下猛抽一口气,甚至有些不敢再往前多迈一步了。
牢头看出她很紧张,举着根棍子就冲那后面过去了,挨个敲着,警告关在这里的人不要发出动静,惊扰了别人说话。
陆司遥按着心口,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来之前,她已经想象过了,在这大狱里可能遇到的所有意外状况,甚至是用她自己所想象出最恶劣的环境条件,“还原”了一下大狱里的“惨不忍睹”。
可当她亲自站在这里的时候,却还是被这里的情况吓到了。
那股难闻的味道充斥在鼻息间,让她喘不上气来。
这里的情况,是她此前半生里,都未曾见过的可怕... ...
一步一步地走到陆司徽的监牢前,借着顶上小窗透进来的光线,也无法辨认歪倒在大牢角落里的人影——
到底是不是陆司徽。
“兄长。”陆司遥轻轻唤道。
刚听到大牢里传来的女声,其他的监牢里就发出令人胆颤心寒的叫嚷声。
陆司徽也听到了她的声音,掀开盖在头上、散发着臭味的毯子,在看到是陆司遥一个人的时候,露出不满的表情。“怎么是你?”
“兄长,我给你带了些吃的来,你快趁热吃吧。”陆司遥试着想把食盒塞进去,却发现缝隙太窄了,只能将碟子端出来... ...
可还是差一些。
陆司徽却根本不领情,本以为来的是陆司昀,没想到只是陆司遥。
看来陆家人早就没把他当做一回事了。“别费劲了,你还是拿回去吧。”
“可是... ...”陆司遥是真的不放心他,从前也算是养尊处优的,如今被关在了大狱里,如何吃得消?
“你去告诉那个女人,我是不会吃她这套的,让她趁早死了心吧。”陆司徽翻过身去,冷哼一声,对于陆司遥的举动只当是受了“那个女人”的指使,前来向他示好罢了。
陆司遥听着一愣,“那个女人?”
随后想到,陆司徽口中的那个女人,大概就是她家大哥的正头娘子。
“你是说,我嫂嫂姜晏宁?... ...你误会了,不是嫂嫂让我来的,嫂嫂也并没有想要求你什么,是我觉着你被关在这里,要是家里人连问也不问一声,就太可怜了。”
“可怜?”
这两个字生生戳痛了陆司徽。
他愤而跳起,冲到陆司遥面前,要不是这木栅栏拦着... ...陆司遥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也都掉在了地上,被他的反应惊得退了好几步。
愈发觉得眼前的人不可理喻。
“你说我可怜?!”陆司徽愤怒摇着栅栏,为着这两个字,一副要把陆司遥生吞活剥了的架势。“你懂什么!都是陆司昀和姜晏宁害得我!是他们害我!——”
他的声音回荡在大狱里,如同在地狱深处嘶吼的厉鬼。
陆司遥从地上拾起掉落的东西,诧异看向狰狞的陆司徽。“害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家兄长和嫂嫂何时害过你,分明是你自己... ...识人不清,祸连陆家!”
她不明白,从前司徽兄长也是一表人才、意气风发。
怎么今时今日,竟变成了只会在大牢里歇斯底里怒吼的——“怪物”!
“我识人不清?我祸连陆家?!... ...哈哈哈!”
陆司徽毫无顾忌地大笑。
继而怒吼,“我曾经,也有大好的前途,我... ...虽是陆家二房的,但也是嫡子!我是陆家二房的嫡子!是陆司昀嫉妒我!他怕我超越他,比他做得更好!是你那个废物嫂嫂,到处得罪人,害我被牵连被陷害!是那位装得一本正经的国公夫人!找了那么个烂女人,毁了我!... ...”
他憎恨陆家的人。
自认为原本才学可以比肩陆司昀,在这京城里难分伯仲。
是因为他威胁到了陆司昀的地位,所以陆司昀才要处处打压他,不让他有更好的发展。是姜晏宁肆无忌惮的得罪人,才让他无辜招致连累。
最恨的,还是那位国公夫人!
说什么给他寻到一门良缘,到头来全都毁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落得这到头来的一身恶名!他恨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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