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神宫深处,百倍时间流速之下,外界不过半日,内部已近两月。
王枫盘坐于九碑环绕的中央,双目微阖,周身道韵流淌如长河。
那枚得自源暗圣殿的暗金裂纹玉简悬浮于他身前三寸,缕缕玄奥信息正被他的神识缓缓抽丝剥茧般解析、吸收。
玉简中的信息太过庞杂古老,许多内容已非文字图像,而是直接烙印下的法则感悟与时空片段。
王枫如同置身于一条奔流不息的历史长河,目睹着无数世界生灭,文明兴衰。
他看到了更清晰的画面——
在某个无法追溯年代的初始,宇宙并非如今这般层次分明。
存在与虚无的界限模糊,秩序与混沌互相侵蚀,万物处于一种原始而危险的动态平衡中。
那时,尚无“天门”之说,只有一些自然形成的、维系着脆弱平衡的“原始界碑”散落于诸天关键节点。
这些原始界碑并非人造,而是大道自然凝结的产物。
有的偏向“秩序”,稳固物质与法则;有的蕴含“终结”,引导万物归寂;有的则沾染“混沌”,催化变异与新生。
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张维系多元宇宙基本结构的无形网络。
后来,一场席卷诸天的浩劫爆发——玉简中对此只有模糊闪烁的片段,似乎涉及到了更高等存在的争斗。
无数原始界碑在浩劫中破碎、湮灭,那张维系平衡的网络出现了巨大漏洞。
浩劫之后,有太古大能(玉简中隐晦地称之为“界定者”)出手,收集尚存的原始界碑碎片,以莫大神通重炼,并融入自身对“存在”与“轮回”的至高感悟,铸成了九块全新的“镇天碑”,以九碑为核心,重新构筑了一道更加稳固、专门针对“虚无侵蚀”(即归墟潮汐)的“界定之墙”——也即是后来传说中的“天门”。
而轮回盘,便是这“界定之墙”运转的枢纽与润滑剂,负责处理“墙”内众生的生灭循环,避免内部淤积的“终结”之力过多而削弱“墙”的稳固。
然而,重炼并非完美。
那些在浩劫中被“虚无”或“混沌”深度污染的原始界碑碎片,有的未能被完全净化转化,散落遗失;有的则被后来的“归墟意志”或“混沌源头”捕获、侵蚀,化为了其侵蚀“界定之墙”的爪牙与工具——比如“源暗圣殿”所供奉的“终末之门”投影,以及“混沌教廷”所追求的“原初混沌”,很可能都与这些被污染的原始碎片有关。
“样本-七号”,那块同时蕴含秩序、凋零、混沌的石碑,极有可能就是一块未被完全转化、又遭受了双重污染的原始界碑碎片!
“原来如此……”
王枫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光芒流转,仿佛有星河流转,宇宙生灭,“镇天九碑,并非最初。它们是前辈大能在废墟上重建的秩序防线。而那些失落的、被污染的原始碎片,如今却成了敌人反过来瓦解防线的武器……”
他心中明悟更深,也对集齐九碑、补全轮回的使命,有了更清晰的定位。
这不仅是加固当前的“界定之墙”,或许在将来,更需要追溯本源,净化或回收那些被污染的原始碎片,才能真正根除隐患。
就在他沉浸于这番感悟时,心神忽然一动。
透过与混沌紫树苗及轮回盘碎片的深层联系,他感知到千幻大世界的本源法则,正发生着某种微妙而积极的变化。
尤其是在初生死境边缘,那片绝对的漆黑死寂之地,之前惊鸿一瞥的纯白嫩芽虚影,此刻竟凝实了半分,虽然依旧虚幻,却已能持续存在数个呼吸,散发出微弱却无比纯净的生机道韵。
生死循环,正在他的世界内缓慢而坚定地建立。
玄冥碑带来的“死”与“终”,与乙木碑、混沌紫树苗的“生”与“长”,通过轮回盘碎片的调和,形成了初步的良性互动。
整个世界因此变得更加厚重、稳固,对内外侵蚀的抵抗力也在无形中提升。
“宗主。”
枢的意念通过特殊通道传来,打断了王枫的沉思,“对叶凡儿小队传回的异常波动坐标(巽-亥-九区域)的持续监控,有了新发现。结合刘金彪从流亡者处获得的关于‘辉光之子’文明及其探索‘远古战场坟场’的信息,进行交叉分析后,得出一个概率达67.3%的推论。”
王枫精神一振:“讲。”
“我们认为,‘样本-七号’那块畸变石碑碎片,有较大可能并未被‘银辉秩序联邦’(或辉光之子)带离那片‘远古战场坟场’。他们很可能是在那里发现了它,并进行了初步研究,但随之引来了‘色彩之潮’的关注或袭击。在逃亡或转移过程中,记录核心所在的飞舟被毁,但石碑本体,或许因为其特殊性质或体积,仍遗留在坟场某处,或落入了‘色彩之潮’的控制区。”
枢的光晕在联络中平稳闪烁,传递着严谨的分析,“而叶凡儿小队探测到的异常波动,虽然微弱且混杂,但其坐标指向的‘小行星坟场’,根据战场古老星图比对,有41%的可能,就是‘远古战场坟场’的外围区域或碎片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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