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卷宗?”记旭成问。
“是三个月前的一个案子,关于一批军械失窃的。”暗哨道,“案犯关在诏狱,三天后问斩。”
记旭成心中一动。三天后,正是假密令中行动的日子。王老实调阅这个案子的卷宗,是想干什么?
“继续盯着。”记旭成下令:“尤其是那个三天后问斩的犯人,看他会不会有什么异常。”
夜幕再次降临。
记旭成在值房里来回踱步,等待各条线的消息。赵四喜已经被秘密关押在锦衣卫的地牢里,但他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孙德海从醉仙楼回来后,一直待在值房,没有再出去。王老实则按时回家,一切如常。
表面平静,但记旭成知道,暗流正在涌动。
子时将近,赖家庆那边应该已经埋伏在万宝阁周围了。记旭成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急报!”亲信校尉推门而入,脸色苍白:“诏狱出事了!”
“什么事?”记旭成心中一紧。
“王老实……”校尉喘着粗气:“王老实死了!”
记旭成霍然转身:“怎么死的?”
“中毒。”校尉赶紧说道:“在他家中,七窍流血,仵作初步判断是鹤顶红。现场发现了一封遗书,说是自知罪孽深重,以死谢罪。”
记旭成脑海中嗡的一声。王老实自杀了?这怎么可能?
“遗书上说了什么?”他急问。
“承认自己是薛家内应,泄露了锦衣卫多次行动,导致围捕失败。”校尉道:“还说……还说了九月十三万宝阁之约是个陷阱,薛家已经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我们的人去送死。”
记旭成脸色大变:“赖家庆!”
他冲出值房,翻身上马,直奔东市。夜色中的长安街道空旷无人,马蹄声在石板路上回响,急促如战鼓。
万宝阁,九月十三,子时。
如果王老实说的是真的,那么赖家庆和那队精锐,此刻正踏进死亡的陷阱。
记旭成拼命催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东市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万宝阁所在的那条街,静得可怕,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记旭成在街口勒马,跳下马背,手按刀柄,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他看见街角阴影里,两个锦衣卫暗哨倒在血泊中,咽喉被利刃割断,连示警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心沉了下去。
继续向前,又发现了三具尸体,都是赖家庆带去的精锐。每个人都是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显然是高手所为。
终于,他看到了万宝阁。店铺大门洞开,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巨兽的嘴。
记旭成闪身躲到对面店铺的廊柱后,凝神观察。忽然,他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声,还有赖家庆的怒吼。
还活着!
记旭成精神一振,正要冲进去,忽然肩膀被人按住。他猛地转身,刀已出鞘半寸。
“是我。”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记旭成定睛一看,竟是路朝歌。
这位锦衣卫的创始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一身黑衣,几乎融在夜色中。
“少将军?”记旭成惊愕,“您怎么……”
“王老实的遗书是假的。”路朝歌低声道:“他是被灭口的。薛家知道我们已经怀疑他,所以杀了他,再用假遗书误导我们。”
“那万宝阁……”
“里面确实有埋伏,但不是针对赖家庆的。”路朝歌眼中寒光闪烁:“是针对你的。薛家知道你会来救他,所以布下这个局,等你自投罗网。”
记旭成倒吸一口凉气。好毒的计策,好深的算计。
“那现在……”
“将计就计。”路朝歌道,“你留在这里,我进去。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现身。”
说完,他不等记旭成回答,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向万宝阁,路朝歌的身影没入万宝阁的瞬间,黑暗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记旭成躲在廊柱后,屏息凝神。他能听见里面传来利刃破空的锐响,伴随着几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路朝歌没有发出任何呼喊,但那些声音本身就是一种宣告——有人闯进来了,而且来者不善。
店内。
赖家庆背靠着一根柱子,左臂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袖。他右手握着制式战刀,刀尖微微颤抖,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周围是七具尸体,都是他带来的锦衣卫精锐,此刻却已经变成了冰冷的躯壳。
还有八个人围着他。
这些人全都蒙面,黑衣劲装,手持各种兵器——长刀、短剑、铁尺、分水刺,都是江湖上常见的杀人利器,但握在他们手中的架势,却透着一股军伍特有的整齐与狠辣。
“赖千户……”为首的黑衣人开口,声音嘶哑:“放下刀,我们可以给你个痛快。”
赖家庆啐出一口血沫:“锦衣卫的刀,只会砍人,不会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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