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姝握住他的手:“那你明日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路朝歌嘴角勾起一抹笑:“人家都提醒到这份上了,我不去看看,岂不辜负这番好意?再说了……”
他望向车窗外渐近的长安城墙:“我也真想看看,这把‘陨铁宝刀’,到底藏在哪里。还有那些南疆来的‘矿石’,究竟要运往何处。”
马车驶入城门,长安街市的热闹声浪扑面而来。
明日东市开市的准备工作已经随处可见:伙计们正在擦拭店铺招牌,货架上不断补充新商品,甚至有些心急的百姓已经提前来打听行情。
这场盛大的贸易,即将拉开序幕。
而隐藏在贸易背后的暗流,也即将浮出水面。
路朝歌握紧周静姝的手,轻声说:“明天,跟紧我。东市……可能会很热闹。”
不是节庆的那种热闹,而是风暴将至前,那种令人心悸的、充满张力的“热闹”。
周静姝点头,将头轻轻靠在丈夫肩上。无论前方是什么,她都会与他并肩同行。
就如同这丝路商队,穿越千里风沙,终抵长安——只要方向正确,路途再险,终有抵达之日。
而他们要走的这条路,或许比丝路更长,更险。
但既然选择了,便只能向前。
马车驶向王府,长安的秋日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宛如一条铺展在天际的、辉煌的丝绸之路。
翌日清晨,长安东市。
天刚蒙蒙亮,市署的鼓声便“咚咚”响起,宣告开市。但今日不同往日,鼓声未落,东市各门已是人潮涌动。西域商队入驻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不仅长安百姓,连周边州县都有富户商贾连夜赶来,要在这三年一遇的大市上觅得珍奇。
路朝歌与周静姝辰时三刻抵达东市南门。两人都换了便装——路朝歌一身靛蓝棉袍,腰系普通革带,只悬挂一枚不起眼的青玉佩;周静姝则着浅杏色襦裙,外罩月白半臂,发髻简单挽起,插一支素银簪。这般打扮混在人群中,若不细看,与寻常殷实人家夫妇无异。
当然,暗处跟随的护卫可不少。赖家庆亲自挑了八名好手,四前四后,混在人群中,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果然热闹。”周静姝望着眼前摩肩接踵的人流,轻声感叹。东市主街两侧,所有店铺都已开门迎客,伙计们站在门口高声吆喝。更引人注目的是街道中央临时搭建的一排排摊位——那是专为西域商队准备的,此刻正有胡商们忙碌地卸货摆摊。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刚出炉胡饼的焦香、西域香料浓烈刺鼻的气息、皮革鞣制的腥味、还有人群拥挤产生的汗味,混合成一种奇异的、充满生命力的市井气息。
路朝歌护着周静姝,随人流缓缓前行。他的目光看似随意扫视,实则锐利如刀,将周遭一切细节收入眼底。
“先去阿卜杜勒说的那个摊位看看。”路朝歌低声道:“他说有陨铁宝刀,我倒真想见识见识。”
据阿卜杜勒昨日透露,那摊位设在东市中心的“珍奇区”,招牌是一面绣着金色骆驼的蓝旗。两人穿过熙攘人群,约莫走了一刻钟,才在中心广场西侧找到那面旗子。
摊位比想象中要大,占地三丈见方,用彩色帷幔围出半开放空间。摊位上琳琅满目:波斯地毯从简陋的粗毛毡到织金错银的精品一应俱全;琉璃器在晨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各色香料装在透明琉璃瓶中,标签上用汉字歪歪扭扭写着名称和产地。
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波斯男子,深目高鼻,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髭。他见路朝歌二人驻足,立即用流利汉话招呼:“客官随便看!上好的波斯货,全长安独一份!”
路朝歌的目光落在摊位内侧一个不起眼的木匣上。那匣子长约三尺,宽约半尺,通体黝黑,没有任何装饰,与周围华丽的货物格格不入。
“那匣子里是什么?”路朝歌状似随意地问。
摊主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客官好眼力。那是真正的宝贝,不过……不轻易示人。”
“既是宝贝,为何摆在此处?”周静姝轻声问。
“等识货的人。”摊主神秘一笑:“二位若有兴趣,可到帐后一观。不过……”他看了眼周围人群:“只限一人。”
路朝歌与周静姝对视一眼。周静姝微微点头,退后半步,示意他前去。路朝歌对暗中跟随的护卫做了个手势,让他们护好周静姝,自己随摊主走向摊位后的帷幔。
帷幔后是个仅容三四人的小空间,当中一张矮几,几上正放着那个黑木匣。摊主小心翼翼打开匣盖——里面衬着深红色绒布,绒布上躺着一把刀。
刀鞘果然如阿卜杜勒所说,镶满各色宝石: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猫眼石……在昏暗的光线下熠熠生辉,华丽得近乎俗气。
但路朝歌的目光却被刀柄吸引——那是一种暗沉如夜的金属,没有任何纹饰,却隐隐流动着类似星辰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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