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承宇缓缓坐下,手指敲击椅背的速度更快了。“分化瓦解……只诛首恶……”他咀嚼着这几个字,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兄弟。
如果朝廷真是这个打算,那“首恶”会是谁?
出主意的邬承泽?还是他这个默许一切的族长?
亦或是……需要有人承担全部罪责,以平息王妃的怒火和朝廷的震怒,同时让李朝宗那边也能“体面”地切割?
祠堂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兄弟几人眼神闪烁,互相打量,原本同舟共济的气氛,此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却致命的缝隙。
信任,在生死压力和最险恶的猜测面前,开始摇摇欲坠。
可惜,他们都猜错了,朝廷还没动手,是因为那位小煞星还没到庆州,等那个小煞星到了,他们就知道朝廷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而不信任的种子一旦种下,那就会变成最可怕的存在。
第二日一早……
邬家七房邬承安一大早准备出门,想看看也有没有机会离开庆州府,若是没有机会离开庆州府,也要想办法见何雨德一面,这个时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管怎么说,保住自己的血脉才是最重要的,哪怕是自己死了,也要保证他儿子能活下来,只要能和何雨德搭上线,他也许能抓到一线生机。
可他刚推开门,左脚刚刚迈出大门,两名衣着朴素的汉子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其中一人开口道:“邬家小七爷,这是要出门?”
“有几天没出门了。”邬承安看着眼前的人,一脸笑意的说道:“今天出去溜达溜达,总是在府上待着,这身子都不舒服了,两位是……”
他不是不知道这两人什么身份,可是他现在一定要装成不知道才可以。
“锦衣卫。”那人说道:“邬承安,还是回去老老实实的待着吧!我们虽然不知道你要出去干什么,但是我知道一件事,我们是得了命了的,邬家人不得离开邬家祖宅。”
“原来是锦衣卫的官爷。”邬承安的手摸进袖子,他可没想着什么摸出一把匕首弄死眼前这两位,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先不说,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杀锦衣卫,他嫌自己死的不够快还是怎么着?
邬承安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悄悄的塞在了那名锦衣卫的手里:“拿着喝茶。”
“银票您自己收好了。”那锦衣卫压根不接这银票,平时接了也就接了,无伤大雅的事,但是现在可不行了,邬家什么情况他们一清二楚,没动手是因为长安城那边传来了消息,路家的小煞星出门了,而且很快就会抵达这里,邬家的事全权交给那个小煞星处理,太子的御令。
“这门,您就别出去了。”锦衣卫笑了笑,要是平时,他可能会和邬承安多说几句话,可是现在根本就没必要,这个邬家能不能活过三五天都未可知:“赶紧回去吧!这邬家什么都不缺,你说是不是?”
邬承安虽然才二十出头,但是好歹是邬家嫡出,脑子还是够用的,他立刻就明白了,朝廷现在还没动手,不是因为要分列什么邬家之类的,而是在等一个人到来,至于这个是谁,他暂时不得而知,不过这个消息,他要立刻告诉自己大哥才行,看看自己大哥能不能有什么主意。
邬承安急匆匆的来到了邬承宇的小院,将刚刚在门口发生的事和自己大哥说了一遍。
“那锦衣卫就是这么和你说的?”邬承宇问道。
“绝对是真的。”邬承安说道:“大哥,他们是在等什么人啊?路朝歌不是在北疆吗?”
“路朝歌在北疆,李朝宗不可能为了这件事离开长安城,太子李存宁就更不可能了。”邬承宇喃喃自语:“李存孝倒是有可能,毕竟这是大明的雍王,来处理这件事也不是不可能,若是他来的话,我们邬家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李存孝?”邬承安看向自己大哥:“那可是路朝歌的侄子,他也是周静姝看着长大的,这么大的事,在他这里你觉得真的有转圜的余地?你是不是疯了?”
“你说,昨天我们兄弟几个都能因为一点小事离心离德,李存宁和李存孝难道就不能吗?”邬承宇淡淡的开口道:“他可是雍王,他可是李朝宗的嫡出子,他可是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难道我们就不能扶持他成为大明未来的皇帝吗?”
“大哥,我们现在不是想着怎么扶持李存孝上位,而是想着要怎么活下来。”邬承安说道:“锦衣卫那个人说的话,说是要来一个人,这个人不一定就是李存孝,若是别人你要怎么办?现在要赶紧想想怎么才能活下去,现在我们没办法确定是谁来这里……”
说到这里,邬承安的话头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
“大哥,若来的人是路竟择呢?”邬承安嘴角微微颤抖。
“河东郡王路竟择?路朝歌的大儿子?”听到这个人名,邬承宇的嘴角也不经意的颤了颤。
当然了,路竟择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只是这位是路朝歌的儿子,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的道理大家都懂,路朝歌的残忍是出了名的,他儿子能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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