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敖望着他的神情，没敢出声打扰。高人的背后，总会有些不为人知的过往，而且这位高人还是位隐士。
不一会儿，蟾先生将目光收回，笑着说，“他唠唠叨叨跟我说了半天天下形势，要我告诉你接下来当全力牵制魔军在妖界的进程，并且大量消耗魔军战力，如此才能给落霞派，给人族创造集结力量的时间。”
冬敖双手抱拳，恭敬一礼，回道：“冬敖谨记！”
“呃……我还有一事。”半晌，蟾先生又支吾道。
“先生请说。”
蟾先生一笑，“呵呵，也没什么，就是你此次联合众妖宗，势必要四处奔走，说不定还要到前线出征……能，带上我吗？”
“这个……”冬敖没想到竟然是这事儿，他打量了一番蟾先生瘦弱单薄的身子，为难的说道：“行是行，可您这身体……”
“无妨无妨，”蟾先生赶紧笑着说，“反正我已经这样了，在哪儿都是等死，跟着你还可以观赏各宗风物。也不必你太麻烦，再用盒子将我一装就好。”
冬敖还在迟疑，他心下嘀咕，这蟾先生有是要闹哪一出？身体好的时候非要缩在这一方池塘里，身体不好了却非要出去看看各宗风物！岂不怪哉，而且据他之前的作风，这云淡风轻的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嗨，不瞒你说，我呢，要跟你出去还有一个目的。”蟾先生像看透了冬敖的心思一样，坦白道，“我与那思雪丫头还有缘分未了，跟着你是想在死之前再见她一面，交代几句话给她。”
“啊？”冬敖觉得越说越摸不着头脑了，感情还与李思雪有关系。不过话说回来，这位蟾先生好像对李思雪是比较特别，他原本很少出手救人，除了救了自己，还有就是李思雪，至于那位冰语公主，也是应了李思雪的要求才救的。
又联想起李思雪摸了天狼刀刃却并没有受伤的事情，冬敖很想问问他李思雪到底有什么不简单的来历，不过看着眼前这位，估计问了也白问。
“若是这样，我明日就带你去落霞山见她岂不是更好？”冬敖最终说道。
蟾先生摆摆手，“不妥，不妥。说了我与她是缘分未了，这故意去找，岂能体现缘分二字。更何况，即使我们明日去了，估计也见不到她。”
“这是为何？”冬敖本来也存了借这个机会见见李思雪的念头，可蟾先生这么一说，心又凉了下来。
“你要知道，她与落霞如今关系紧张，今次上落霞本就十分冒险。你这一去，若是她没被发现，岂不暴露了她的行踪，若是已被发现，你觉得落霞派会因为你放过一个罪徒吗？反而会为遮家丑而对她痛下杀手。”
冬敖听得一身冷汗，赶紧道歉，“是我欠考虑了！”
……
当李思雪幽幽醒来的时候，楚云峰靠在墙上睡的正香，一旁石头上坐着的竺之依旧一口接一口的喝酒。
她试着动了一下身体，却引来一阵刀割般的疼痛，不禁让她吸了一口凉气：“嘶～”
“醒了？”竺之往这瞥了一眼，问道。
“你是谁，这儿……是哪里？”李思雪强忍着疼痛坐起来，不想惊动了熟睡中的楚云峰。
他一个激灵站起来，惊喜的冲过来，“思雪，你醒了！”
这是自京都分别后他们第一次真正见面，而且上次分别的时候，他们还在闹别扭。如今想来，那些过往早已恍若隔世。
李思雪看着他，眼神中情绪复杂，愧疚，幽怨，委屈，伤感……
短暂的惊喜过后，楚云峰也感到了尴尬，笑容僵在脸上不知该说啥。
“这里是断情崖底，我们之前应该见过，我叫竺之。”打破僵局的，是竺之平静的话语。
“竺之？”李思雪重复道，脑子里回想起一些往事，脱口说道：“秦掌门的灵宠，竺鹤之乱？”
“呵！”竺之赧然一笑，“好聪明。不错，就是我！”
经她这么一提醒，楚云峰也恍然大悟，“哦，怪不得我听到前辈的名字觉得这么耳熟，原来您就是传说中的鹤族首领，竺之啊！”
竺之没有搭理他，喝了一口酒。
“哎？不对啊！”楚云峰又想到了什么，“不是说当年鹤族举全族之兵攻打落霞，被秦掌门带人打的溃不成军，竺之也被……？”书上记载竺鹤之乱之后鹤族就消失了，首领竺之也再也没有人见过，大家都传言是被秦煜一剑赐死了。
“死了吗？”竺之抬眼看了他一下，问道，随即自嘲的笑了笑，“其实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说着，竺之收起了酒葫芦，一下从巨石上跳下来，“当年我确实带着全族之兵攻打落霞，并且是在仙魔大战最胶着的时候。”他背着手说道，好像在讲一个遥远而有趣的故事。
“可是秦煜并没有带什么人来打我，——他是趁晚上军队休整的时候自己来的。我当时对落霞言而无信害的我妹妹轻生这件事十分气恼，定要落霞派付出代价。可是谁曾想，我还没出手，就被你们秦掌门给掳走了！”
“啊？”这真相真是让在场的李思雪和楚云峰大跌眼镜。
“讽刺吧！”竺之哂笑一声，“这就是被你们尊为老神仙的秦煜干出来的事儿！他不仅不声不响的将我掳走，还仿冒我的笔记给我族人留信。”
“那，留的什么内容？”楚云峰忍不住问。
“大意是这事儿是我与秦煜各人恩怨，与族群无关，所以整个鹤族大军依旧要与妖仙联军协同作战，并且听从联军首领，也就是秦煜的指挥。”
“这也太……卑鄙了！”楚云峰和李思雪都在心中腹议。但是碍于秦煜的身份，两人都没做声。
“卑鄙吧？”竺之却道出了他们的心声，“这还不算，他为了使我们族群相信，还抢了我鹤族首领印信，拿去收编我族军队，令他们做先锋攻打魔族，等魔族撤退的时候，我仙鹤一族的军队基本都死的死亡的亡，消耗殆尽了！”
说到这里，竺之怅然的叹了口气，神情好不悲伤。
“所以，自此鹤族便一落千丈，没多久就被其他妖宗吞并。可怜我鹤族一朝鼎盛，就因为轻信了秦煜这老不死的谎言，便毁于一旦！”想起当年之事，这位鹤族曾经的首领眼光中透着愤怒。
在场的两人看他这个样子，都心有戚戚焉，真没想到，被整个修仙界敬重的秦煜秦掌门，竟然也会做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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