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瑧袖着手，探头关注小鼎之中药汁的溶解程度，见药渣和精华已经彻底分离，浓缩成半碗的量，便出声提醒，“经过地火淬炼，药力已经彻底析出，现在倒出来静置，将杂质滤除！”
有人打下手就是好，都不用烫手。
灰白的药汁导入碗中，白瑧又道：“用无根水将鼎刷一刷，刷干净，水倒碗里。”
白瑧言语直白，听得柳清溪心中升起一种怪异的错觉，仿若往日珍贵的灵气丹便是刷锅水一般廉价。
尽管如此，他手上动作毫不迟疑，完全照着吩咐去做。
见他彻底将鼎刷干净，白瑧又指点道：“预热丹炉，比刚刚的温度再高一点，但不能使无根水升腾。”
趁柳清溪搅拌过滤的时间，白瑧闲话般问：“对了，你有能测量热度的法器吗？”
温度计她倒是有，可拿不出来，只能凭手感。
柳清溪，“没有，但曾听说过此等法器。”
白瑧心下微讶，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真有，修真界以前是没有这种法器的，现在也没普及，菲菲说那是奇技淫巧，依赖这些会使修士丧失感悟的能力。
在注重悟性天赋的修真界，白瑧觉得菲菲说得也没错，所以就没有给人推荐，只自己做了几个备用。
她对这里更好奇了，“这种法器多吗？若是有法器辅助，炼丹就事半功倍了。”
柳清溪摇头，“这种冷门的法器，多是低阶炼丹师和炼器师需要，细柳城没有的卖，若想买，要去京都。”
白瑧眸光一亮，扫了认真干活的柳清溪一眼，“你家有丹室，想来也是有丹师的，你家丹师有吗？”
柳清溪滤药渣的手一顿，想起他的母亲，心下黯然，捏着玉碗的手紧了紧，随即继续手上的活，“家母醉心丹道，不想借助外力，她离开前，已经是玄阶一品丹师，用不到量热尺。”
白瑧这下真惊讶了，玄阶一品丹师，那修为应该不低，说不准就是融合期，这一路上也没遇到个融合期修士，所以，他母亲是怎么死的？
似是看出白瑧的疑惑，柳清溪接着道：“十多年前，家母曾得到一个丹方，那丹方可以改善我的体质，只是有一味灵药极稀有，直到两年前，传出那位灵药的消息，母亲也一去不回，一年前，家仆带回消息，说母亲陨落了。”
这，这，白瑧眨眨眼，这种情况要说节哀吗？
半晌，她憋出一句话，“你那家仆见到令慈的尸体了？”
柳清溪一滞，歪头看向某人，眼中的泪滴欲落不落，他虽有做戏的成分，博取同情，可他也是真的伤心的。
他以为她会安慰她，可这个问题真的出乎他意料。
“没有，那灵药在一秘境中，同去的修士有五个，只家母没有出来。”
无视他颤抖的双手，只要灵药不撒出来，怎么抖都行。
白瑧撇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装作试探丹炉的温度，一个高大青年泪眼婆娑又故作坚强的看着她，她有些接受不能。
还是不要说死要见尸什么的，万一缠上她怎么办？好麻烦的，柳清溪毕竟是个女尊国的男人啊！
“咳，这温度可以了，将独椹倒进去！”
接下来白瑧不敢再多说话，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出声指挥柳清溪干活。
而柳清溪也不再卖惨，严格按照白瑧的要求执行。
自他母亲去后，身上的傲气早已磨平，也学会看人眼色，今日的试探，察觉到?语小娘不愿与他有过多牵扯，且态度坚决，已经打消与小娘联姻的想法。
若是今日之前，他一定迎难而上，可他如今有另一种选择，只想学会炼几种丹药的简单方法，若是他日后能为细柳城供应灵气丹，其他家族不会坐视苏家欺他，能为他争取一段周旋的时间。
两人的默契中，一连萃取完六种灵药，终于轮到最后一味。
这随后一位蕴灵草，柳清溪搅拌了半个时辰，就在他以为要继续搅拌下去时，听?语小娘道：“将红甘和独椹倒进去。”
“继续搅拌，等到有杂质析出再加入文无！”
柳清溪连忙照做，“这杂质不用滤除吗？”
“不用，吃点杂质没什么，当然，你要想过滤也行，能提升丹药品质，但效果不大。”
白瑧也不藏私，见他不解，解释道：“这种方法本就取巧，不符合丹道，不用丹诀的情况下，药性会流失，炼制不出极品丹，上品丹也难，中品丹好一点差一点，区别不大。”
其实，用这种方法是能炼出上品丹的，若她能使用神识，将药性锁在鼎中，再辅助温度计和小秤……
眼下纯凭手感，难！
白瑧见他并无失望之色，心下满意，这样的人知足，不会提太过分的要求，她不介意给点好处，遂又道：“我待会给你写个方子，你下次按方用灵药，将药性锁在鼎内，丹药品质应该可以好一些。”
柳清溪黑眸一亮，抿抿唇，哑着声道：“多谢！”
见小娘不甚在意地摆手，他露出真切的笑容，这种没有算计，只谈利益的关系也挺好。
将所有辅药倒入鼎中，搅拌半刻钟，柳清溪鼻翼微动，嗅着淡淡药香，心下欢喜，有灵气丹的味了。
“小娘，这是成功了？”
白瑧也闻了味道，摇头，“没呢，继续搅！”
又过了半个时辰，鼎中的药发出浓郁的丹香，白瑧探头看了一眼，道：“融合九成了，盖上盖，火势加大两成。”
柳清溪如对她信服得很，当即盖上盖，按照白瑧的要求调大火，鼎内平静的药液瞬间沸腾起来，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你若是不能确定火候，可以用神识探查药液的情况，待其中的气泡不破，立即将地火压到半成。”
柳清溪的神识当即探入鼎中。
白瑧面上胸有成竹，看似淡定，其实心下也紧张，以前有神识盯着药液情况，不怕药液糊了，现在只能侧耳仔细听。
也幸亏她听觉灵敏，知道凝丹时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否则这高人就装不成了。
不等柳清溪开口，她耳朵一动，道：“可以了，调火！”
鼎中散溢的味道很正，应该没有问题，又半刻钟，彻底关上地火。
趁着醒丹的功夫，她给柳清溪写了丹方，剩下的只等药膏冷却，凝成丹纹，便可以取出捏丹，这炉灵气丹就算炼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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