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一说，想到自己的好朋友，季晓敏显得矛盾万分。一方面，她同情陈姗姗，家庭困难，所以才受人蛊惑，其情可悯，而且她态度诚恳，而且全力配合，也算是将功赎罪，应该是放她一条生路；另一方面，她差点害死了人，如果不秉公处理，不足以平民愤。是耶非耶，一时间，季晓敏也是左右为难。
审讯室里，李前进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来回动着，显得局促不安。他时不时地抬起头，看看蔡静武，又看看季晓敏。看到季晓敏，他不由得皱起眉头，紧抿着唇，脸上露出愤恨的表情。握紧双拳，似乎是想给她来一拳。猛地一声重咳，让他下意识地震了一下。未来得及抬头，就听见蔡静武冷嘲热讽般的声音—
“不要再看了，你的事情与季大夫无关，完全是咎由自取……”蔡静武理所当然地说道。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通过嫌犯的动作，看出其在想什么，他还是可以的。谁知道话刚一出口，就听见对方激动的声音—
“我没有杀人。”李前进说完此话，一时情急，“霍”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给我坐下，坐下。”蔡静武训斥地说道，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并且，还向旁边站着的两个警察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警察会意，立马走到李前进面前，一左一右按住他。
李前进好像仍然是不服气，不愿意屈服，扭动着身躯，拼命地挣扎着：“你们快放开我，什么人民警察，不懂得办案找凶手，就知道诬陷好人，你们就是一群吃软饭的。”
蔡静武听到此话，冷冷一笑，回头看了一眼季晓敏，对方点点头，显然是没有异议。于是，他直截了当地说道：“抓凶手？凶手，我已经找到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就是害死陈华亭的罪魁祸首。”
“你放……”李前进非常激动，就要脱口而出说出脏话。可能是意识到什么，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此时，蔡静武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圆形的东西，小巧玲珑的，看起来非常精致。毕竟，李前进还是个孩子，很快，他的目光就被此吸引住了。
接触到他的目光，蔡静武轻轻一笑，拿起手里的东西，举在他面前：“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新型的录音笔。刚才你和陈姗姗说的话都被录在里面了，到了法庭上，这些技术呈堂证供。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你害死了你的母亲，不过，就凭这些，法院也可以给你定罪；更何况还有陈姗姗的证词，你跑不掉的。”
“我没有杀人，她是我的母亲，我怎么可能杀她？”说到激动处，李前进又一次站了起来，“是那个邢若晨，是她害死了我的母亲，她给我打过电话，我有证据……”
“你相信子虚乌有的诅咒真的可以害死人吗？”季晓敏在这个时候，突然淡淡地来了一句。目光定定，直视着他的眼睛。
听到这样的话，好像是本能，李前进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碰上她的目光的那一刻，他心中一紧，仿佛是心思被她看穿。慌忙低下头来，避开她的目光。轻轻地哼了一声：“反正她已经承认了。”
“你以为她承认了，说一句‘我杀了人’，法院就可以给他定罪了吗？”季晓敏反问道，轻轻地摇摇头，摆了摆一个手指，淡然一笑，“不不不，事情没那么简单。你可知道，邢若晨现在的心理状态非常不好，这件事对她打击不小，说她是神经病，一点也不为过。既然是神经病，她说的话法院就不可能轻易当成证据。而你……”话锋一转，季晓敏突然伸出手来，指向李前进。
“挑唆陈姗姗跑到医院给王媛媛下毒，证据确凿；而你和陈姗姗说的话，我们已经录下来了。”季晓敏说着，再次拿起录音笔，看了看，“就冲这一点，法院自然会相信你是害死陈华亭的凶手……”
季晓敏当然清楚，就凭录音，是没有办法成为证据的，因为录音里，李前进并没有承认什么；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李前进并不知道详情，这样说，可以轻而易举镇住他。
“我没有杀人。”李前进依然是神情激动，站起身，对着季晓敏叫嚷着。而这个时候，蔡静武猛地站了起来，正色看着自己。接触到他的目光，好像是不由自主地，腿一软，坐在了椅子上。
“我真的没有杀人。”李前进用力地摇摇头，目光盯着前方，一脸茫然，“你们怎么就不相信呢，她是我的母亲，生我养我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杀了她？我杀谁也不可能杀她啊？”
“我当然相信你不可能杀了陈华亭。”季晓敏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此时，不仅仅是李前进，就算是蔡静武，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可能蔡静武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把话说出来了。
虽然没有回头，依然可以感觉到蔡静武投向自己充满疑惑的目光。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仍然看着李前进，点点头，回答说：“正如你刚才所说，她是你的母亲，于情于理，你都不可能这么做；但是……”突然间话锋一转，看着他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道，“但我相信，你知道他是谁。”
听到此话，好像是身不由己的，李前进猛地身体一顿。看向季晓敏，对上她的目光，又是一阵心惊肉跳，赶忙低头避开，打着哈哈说道：“季大夫，你是在开玩笑吧。如果我真的知道是谁害死了我母亲，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一个人被人害死了亲生母亲，居然没有选择揭发，反而是替凶手故意隐瞒，而且还想嫁祸于人，找个替罪羔羊，这的确是让人匪夷所思。不过，刚才我仔细地想想，突然想明白了，那个人是谁。”季晓敏说到这里，看着李前进，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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