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杀心
众人虽然都知道李殊琼即将为帅，但谁也不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只能让皇上亲口告诉他。齐怪让他去面圣，也是料到了皇上必不放他出营。
李殊琼风风火火的来见圣驾，卢笙正在向皇上禀报营中情况，分析形势，出谋划策。见李殊琼进来，连忙施礼，口中说道：“参见王爷。”
李殊琼看也没看他一眼，只冲他摆了摆手。李殊琼心中不快，李竹因失踪这么多天，皇上这个做师兄的竟无动于衷，还未坐上龙椅，就已经如此薄情。李殊琼也未参拜，直接说道：“陛下，请给臣一支令箭，臣去寻妹妹李竹因。”
皇上心中大为不满，这些天来，众臣皆对他毕恭毕敬，只有李殊琼如此大大咧咧，但他想起张静虚的话，强压下怒火，笑着说道：“忠肃王稍安勿躁，朕已经派出几路人马，这些天一直在寻找他们，你大可放心。朕与众臣商议，想命你为三军统帅，你这个时候怎么能出营去寻她呢？交给其他人吧。”
李殊琼当着卢笙的面，不好打断皇上的话，耐着性子听完，说道：“臣若连家妹都保护不了，哪里有脸做三军的统帅？还请陛下另请高明，臣只希望妹妹平安无事。”
皇上把脸一沉，卢笙忙说道：“陛下，王爷真乃性情中人，看淡名利，臣恭喜陛下得贤臣辅佐。陛下，王爷寻妹之后，再接帅印，岂不两全？”
皇上知道卢笙怕李殊琼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故而出来打圆场，便对李殊琼说：“既然如此，你就先去寻李竹因吧。”
李殊琼走后，皇上对卢笙说道：“如此不明大义，朕如何放心把三军将士的性命交到他手上？”
卢笙道：“忠肃王对妹妹如此有情有义，对陛下必然忠贞不渝。”
皇上叹了口气，说道：“你不必替他说话，你和张静虚，都是平民出身，凭的是真本事，不像他们靠父辈的功勋。待你们立下战功之时，朕必把元帅之职，交与你们这些明白事理的人，不能任由李殊琼胡闹！”
卢笙喜出望外，连忙叩头谢恩，说道：“臣不求封赏，但求以死报效皇上。”
李殊琼带着一队人马出了大营，不大一会儿工夫，这队人马就回来了，禀报说：“忠肃王的马匹太快，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我们实在跟不上，只得回来复命。”
云中逸无法，只好加派人手，四处寻找。
李竹因担心李殊琼的安危，不肯听钟缘的话，到底在山中迷了路。好在钟缘经常在山中采药，虽然对这一带不熟悉，一时找不到回去的路，但至少可以保证二人生活无忧。
二人在山中过了几日，李竹因渐渐灰心，对钟缘说：“钟大哥，是我害了你，你会不会怨我？”
钟缘道：“我为什么要怨你？”
李竹因道：“你每次遇到我，都会有麻烦。”
钟缘道：“我真希望你能麻烦我一辈子，可惜你马上就要嫁人了，连被你麻烦的机会也不会再有了。”
李竹因脸一红，说道：“我们可能一辈子也出不去了。”
钟缘道：“你放心，就是一辈子出不去，我也会以云夫人待你。”
李竹因道：“钟大哥，我不会说话，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钟缘道：“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又是什么意思？”
李竹因不知如何回答，想了又想，才支支吾吾的说道：“钟大哥，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
钟缘见李竹因低着头，欲言又止，便说道：“喜欢女人是男人的天性，我控制不了自己喜欢你，但我是绝对不会再沾惹女人了。只想默默陪在你身边，在他没空的时候照顾你，直到你嫁人，有另一个更合适的人来照顾。”
李竹因突然抬起头来，问道：“钟大哥，你这样伤心，是因为张滟滟吗？”
钟缘早猜到李殊琼会把张滟滟的事告诉给李竹因，现在听李竹因亲口说出来，更确定了李殊琼对他早有提防，心中暗暗说道：“本不想杀你，是你自己找死，非要挡我的路，那就怪不得我了。”
李竹因不知道钟缘在想什么，见钟缘没有回答，忙说：“对不起，钟大哥，是我不该问的。”
钟缘眉头紧锁，说道：“每次想到她，我都会很痛苦。”
李竹因见钟缘脸上肌肉抽搐，她心里也难受，说道：“钟大哥，是我不好，不该提你的伤心事。”
钟缘看着她，有些愤怒的说道：“的确是你不好，的确是你不该问！”
李竹因没有说话，默默的听着，眼中噙着泪水，她轻轻咬着嘴唇，没有让泪水溢出。钟缘见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于心不忍，便不再埋怨她。
钟缘眼望着遥远的天边浮云，深吸一口气，幽幽的说道：“我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了头了。我真的很后悔，我是个浪迹天涯，四海为家的人，我只能给你一时的欢愉，没有能力照顾你一生。既然给不了你安定和幸福，就不应该走进你的生活。”
说完，钟缘把头埋在臂弯之中，哭得像个孩子。李竹因不知道他这番话，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已经不在人世的张滟滟，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能陪着他滴下泪来，自责不应该提起让他如此伤感的往事。
李殊琼在连绵起伏的山峦之中寻找李竹因，就如大海捞针一样渺茫，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他越来越绝望，心中不祥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寻了几日，不见李竹因，倒是常遇到云中逸派出来的人，也都没有任何收获。众士兵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李竹因是云中逸未过门的媳妇，谁也不好说放弃，不过应个景，例行公事罢了。
这些天，李殊琼耳边时常响起董旺的话，难道李竹因真被钟缘摘心入葬了吗？那也要找到李竹因的墓葬。
他饿得两眼发花，才想起一天未进水米，实在坚持不住，把马拴好，坐在路边，机械的啃着干粮，眼前净出现幻觉：一男一女骑着战马，有说有笑的慢慢过来，那女子正是李竹因，笑盈盈的看着他……
人都是有灵魂的，这是李竹因的魂魄来跟他告别吗？一想到就要与李竹因生离死别，阴阳两隔，李殊琼顿时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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