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的气温仿佛又降低了几度。螺旋缠绕的枯树如白骨,昏暗的光线下,雾气在脚边缓缓爬动。空气中,有毒植物的甜腻与泥沼的腐臭被新出现的奥术能量搅动得仿佛更浓烈、更刺鼻了。
“我相信,评价一名法师是否合格,理智是最重要的标准!”图尔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穿透了沼泽的低语与奥术能量发出的低沉嗡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蜗里,“眼下你们握紧了法杖,调动了魔力,认为我在你们的掌控之中。但首先,请用你们引以为傲的智慧,而非盲从的恐惧,来思考一下:我与你们,至少与在场的诸位,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色紧绷的对手们,重点在一个人类法师脸上停留了一瞬——人类法师下意识地避开了图尔卡的目光,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法杖上的秘银的纹路。
“并没有。”图尔卡自问自答,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相反,我阻止的是莫拉格·巴尔的阴谋,终结了娜米拉的腐化——这些本该是大多数英雄的职责范围,甚至是你们乐见其成的结果。我们之间并无宿仇。因此,为了一场基于莫名其妙的预言和他人恐惧转述的冲突,在此地流血,实在是再愚蠢不过了!”
格里布罗斯神情严肃,他没想到,曾经的同伴居然连这些都告诉了图尔卡。
“言语可以粉饰,行为却暴露本质。”格里布罗斯冷冷地回应道,法杖顶端的宝石流转着警惕的光芒,“正因你的肆意妄为,才引发魂灵女王的震怒,休想本末倒置!颠倒黑白!”
闻此言,图尔卡的声音也陡然转厉,带上了金属般的坚硬:“那么,让我们抛开浮华的辞藻,谈一些更实际的东西。我乃图尔卡·阿拉卡诺——魔神视我为敌,圣灵亦无法审判我!我是逆转生死之人,圣辉光明之主!与我为敌的后果,你们能想象吗?”
他抬起一只手臂,并非指向每个人,而是缓缓滑过周围的沼泽,仿佛在描绘一幅即将降临的图景。“大地会破碎,山川为之坍塌断流,天空被撕裂,森林被焚毁!人们流离失所,因你们今日愚蠢的抉择而无辜受难。而你们……”他的目光如冰冷的匕首,逐一刺向每一张写满警惕或动摇的脸。“你们将死伤惨重,你们的同伴、你们引以为傲的传承,将伴随这预言中的毁灭一同付出代价。这,会是你们想要的结局吗?”
恐惧如同无声的瘟疫,在对手内心悄然蔓延。即使强硬如格里布罗斯,听到这赤裸裸的威胁,他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但这并非唯一的可能。”图尔卡的语调又变得富有诱惑力,如同最狡猾的商人展示他的珍宝。“我的力量可以带来毁灭,同样也可以带来馈赠。”他刻意停顿,让沼泽的死寂衬托他接下来的话语。“拉布林西安……失落的法师之城,埋葬着你们难以想象的远古智慧——那些失落龙祭司的奥秘、锻莫巅峰的魔法技艺、甚至是触及原灵创世的只鳞片爪。”
他看到几名法师,尤其是刚神情比其他人更加动摇的人类法师,眼中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强烈的渴望。对于法师,知识的诱惑,有时比死亡的威胁更具分量。
“我,图尔卡·阿拉卡诺,在此承诺,”他的声音如同誓言,回荡在阴森的沼泽之中,“若能成为我的盟友,拉布林西安尘埃之下埋藏的智慧,那些被称为‘禁忌’的知识,将无偿分享给我所有的盟友!我只取我必需之物,其余,皆为你们所有。”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现在,你们可以考虑了。是选择一场毫无意义、注定惨烈的对抗,玉石俱焚;还是为自己的教团、为自己的求知之路,开启一扇通往失落纪元的大门?”
图尔卡露出了他狡诈的一面,这不再是那个只知道用力量碾压的战士或半神,而是一名深谙人心、懂得权衡利弊的政治家。他双管齐下,一边描绘可怕的暴力后果,另一边展示无与伦比的利益前景,精准地刺入这些法师内心的两处弱点——对死亡的恐惧和求知的贪婪。
四人中,有个叫韦斯利·沃尔什的人类法师情绪最为外露。他是个帝国人,钻研变化系,脸上带着常年沉迷书卷的苍白。“拉布林西安的远古智慧”这几个字带有魔力,让他几乎要脱口说出赞同之词。他的目光在格里布罗斯的侧影和图尔卡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熔金眼眸之间快速逡巡,内心的天平剧烈摇摆。
但格里布罗斯不为所动。这位高等精灵大法师眼中没有半分动摇,只有被愚弄的愠怒和更深的警惕。他向前一步,声音冰冷而清晰地响起,如同投入浑浊水塘的坚冰:
“你的花言巧语无法掩盖你的狡猾阴险,图尔卡·阿拉卡诺。你的言辞裹着蜜糖,内里却藏着源自湮灭的毒刺!‘知识分享’?不过是用禁忌知识为饵,诱捕那些沉浸于求知欲望、无法自拔的好奇飞蛾的蛛网!而你那可笑的威胁,恰恰暴露了你的心虚与色厉内荏!因为你清楚地知道,我们绝不会因为恐吓而跪伏!我们因理解世界、守护平衡而存在,绝不会屈从于任何威胁!你的力量或许强大,但你的道,你的存在方式,本身就是对秩序的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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