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存孝父女,何曾未看出眼前僵局,含笑接令,与霍子伯叔侄,回转所居听水轩,收拾行里马匹,裴伯羽与唐昭宗二人,也亲自送到翠竹山庄的庄门以外。
行约十里,霍子伯叔侄与白存孝父女,虽然气味相投,也不能久聚不别,坚请回马。白存孝知道二人身怀绝艺,岂肯要自己父女,持令相送?遂勒马停蹄,喟然说道:“慕容老弟!我父女与贤叔侄,虽然萍水新交,但彼此肝胆相投,无异十年旧友!裴令主是我族兄,暌违已久,此番率小女游览中原,便道王屋,才偶然相访。在四灵寨翠竹山庄之中居停数日,看出寨中势力虽众,莠过于良,尤其玄龟玉麟两堂之下,倒行逆施之事,不一而足!种因得果,天理循环,加上寨中各人,经常互相猜忌争权,一旦有旗鼓堂堂的强大外力骤加,必然瓦解冰消,分崩离析!
因此尚想伺机规劝我族兄,及早抽身,啸傲林泉,免得把一世英名平白断送!
无论我族兄听纳与否,老朽父女七日之内,也将去南游,领略江淮文物之盛!
燕玲贵妃震断白衣勾魂的螳螂阴爪,所运神功,据老朽看来,绝不是易筋经的反震回元之力,到像是玄门罡气,或是佛门之中的一种秘传神功!纵目江湖,以如此年龄,而能到如此境界者,实如风毛麟角,钦迟无已!分袂在即,贤叔侄与那位胡香主结怨根由,白存孝尚不知情,可能为我一道么?”
那马上女子,打量了白存孝这二人一马几眼,见对方气概凌云,神采奕奕,也微笑问道:“马上朋友,贵姓高名?来路之上,出手伤我寨中弟子的,就是你么?”
白存孝这才抬头打量马上女子,见她不但一身白衣,连头上束发丝巾,和足下的牛皮剑靴,也是一律白色。装束白,马白,人更白,宝髻堆云,柔肌胜雪,腰如约素,眼若横波,配上那贝齿朱唇,琼瑶玉鼻,美,虽美得出奇,但不带一点妖,不带一点媚,简直赛过一朵出水白莲,高贵清华,无与伦比!
尤其白衣女子,马在上风,一股非脂非粉的淡淡幽香,送入鼻观,连这素来不好女色,肝肠似铁的铁胆书生,也觉得此女着实可人!不禁暗暗惊诧四灵寨中,居然竟有这等人物!而且听她口气,在四灵寨中地位,竟还不小!印象一好,白存孝的狂傲之气,也自然的减去一半以上,满面含笑,抱拳答道:“在下白存孝,携带这位世侄,远上北岳恒山,参谒我无忧师伯!归途路过吕梁山区,贵寨弟子多人,拦路邀劫,强迫在下到贵寨王屋山总坛朝香,在下身有急事,无法应命,争斗之间,误有失手!姑娘既然赶来查问,在下斗胆请教,贵寨弟子沿途设桩,邀劫我白存孝为何事?”
白衣女子系在白存孝来路,巧遇吕梁双雄,受孟彪哭请为乃弟报仇,才追来此地。对因何邀劫,一样茫无所知,现吃白存孝问住,玉颊之上,不由微泛红霞,扭头向路边站立的一僧一道,发话问道:“你们沿路设桩,系奉何堂旗令?”
那一僧一道,对这白衣女子竟也异常恭敬,一齐俯首恭身,由道人答道:“此事系玄龟堂单掌开碑胡香主,以私人情面相托,并未奉有任何一堂的四灵旗令。适才白存孝施主,取出铁木大师信物,小道等业已不敢相拦!”
白衣女子“哼”的一声冷笑说道:“胡震武此事,分明于心有愧,才不敢请传旗令,只以私人情面相托,他倚仗玄龟令主宠爱,如此胡行,着实可恶!怪不得我此次巡查各地,武林朋友之中,对四灵寨三字,表面尚为恭敬,但神色之间,却多含畏惧鄙恶之状!这类风气,我回寨之后,非大加整顿不可!白存孝朋友既然身有铁木大师信物,又是恒山无忧老前辈师侄,怎可再对人家留难无礼,你们可知胡震武在前途还设有几处桩卡?”
道人恭身答道:“伏桩详数不知,但闻说系自吕梁山区为主,一直设到陕西边界。”
白衣女子秀眉微剔,转面向白存孝含笑说道:
“白存孝兄行侠关外,久仰盛名!四灵寨中不肖之徒,未奉旗令,私行啸聚寨众,图加冒犯,实属可恶!俟我回寨之后,当请玄龟令主,予以惩戒!白存孝兄既有急事在身,不宜多受阻挠,我送你到晋陕边区,权当为四灵寨驭下不严谢罪!”
白存孝暗暗钦佩这位巾帼英豪的正直磊落,也自慨然答道:“白存孝但愿贵寨之中,多出几位像姑娘这等的光明人物,恭敬不如从命,姑娘先请。”
白衣女子听出话中有话,缰绳一勒,与白存孝并辔同行,微侧娇靥问道:“听白存孝兄之言,颇对本寨不满,那胡震武与兄结怨之因,敢请见告。”
江湖儿女,多半脱俗不拘细节,一黑一白两匹千里神驹,并辔同行,距离甚近。那白衣女子身上那种淡淡幽馨,薰得这位铁胆书生,虽不致便涉遐想,但也心神栩栅!突然听她问起结仇之事,慌忙肃容正色,把吕、胡两氏恩仇,详述一遍,讲到伤心之处。不但逗得那从未哭过的汤章威,抽噎连连,白存孝的胸前青衫之上,也滚落了两行英雄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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