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郑氏眯起眼来，目光落在外室平坦的小腹上。“你可知若用此事来撒谎，当即就能拆穿？”
“姐姐若是不信，我如今就被困在这儿，你大可派人去请个你信得过的大夫来，看我说的是真还是假？”
她说的如此笃定，郑氏转头冲着丫鬟吩咐一声，又叫人搬来一把椅子，就坐在外室对面，“你叫什么名字？”
“相公之前唤过我小心肝，也喊过我小宝贝。”听到郑氏问，那外室娇笑一声。
“你最好不要一再试探我，纵然你有了身孕，可老爷是不知道的。我若不想让他知道，你跟你肚子里的这块肉，就永远都不会被他知晓。”
郑氏的话，多少对外室有些震慑，她讪讪一笑，终于老实了一些，“在家的时候，父母唤我慧娘。”
谁也不是一出生便在风尘之中，慧娘便是如此，她也曾是好人家的女儿，奈何家中接连遭遇横祸，她不得不自己将自己给卖了，把钱留给父母用。
只可惜，纵然如此，也没能留住父母的性命，她在风尘中游走了两三年，偶然遇见了沈沛。
听慧娘说完，郑氏没再说话，等到丫鬟将大夫请来，为慧娘诊脉。
如慧娘所说，她确实有了身孕，都两个月了，郑氏请大夫开了些安神养胎的方子，又叫丫鬟将人送走。
屋内重新剩下她们两个，郑氏盯着慧娘的肚子，不知思量些什么。
“夫人如今可信了？”见她不言语，只盯着自己的肚子，慧娘被她瞧得有些发毛，戒备的捂住了肚子。
“你已非良家女子，要我如何相信，你腹中的孩子是老爷的？”
好半天，郑氏终于开口，慧娘仍捂着肚子，冲着她笑起来。
“我遇见官人的时候，确实已非良家女子，可我既然跟了他，自不会还同过去一般。况且，官人待我一直很好，我怎会去做那对不起他的事儿？”
“若夫人不信，可以去问问官人，我跟他有多久了？又或者，问问那宅子里的下人们，官人不在的时候，我是否安分？再不行，你可以去问街坊四邻，看他们对我什么印象？”
笑过之后，慧娘再度开口，眼角眉梢中尽是讽意。
郑氏没有说话，她仍在思量。
刚才大夫说了，慧娘肚子里的孩子，已有两月有余，那天去宅子捉奸，她们打过也闹过，可瞧着慧娘如今的模样，并无半分不妥。
这说明她腹中的孩子是个强壮的，保不齐是个男孩。
他们三房之中，至今只有一个庶女。
成婚多年，她吃过不少药，用过不少法子，却始终没有动静。
为了给沈沛开枝散叶，她往后院里添置了不少的妾室通房，可她们跟自己一样，都没有动静。
可如今，这个叫慧娘的外室，肚子里却怀了孩子，若……若自己好好养着她，等到她生下孩子，便将孩子抱到自己跟前养，对外就说是自己生的……
慧娘坐在一旁，心中的不安感更胜，她能感觉到，坐在她面前的女人正在打她的主意。
可她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慧娘猜不出来。
她其实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孕，毕竟曾经伤了身子。
这几天被关在这儿，她才察觉到身体的异常，推断是自己怀了身孕，她知道府里的情况，因此想借着腹中的孩子来保全自己。
可现在，她忽然有些后悔。
“既然有了身孕，我自会给你收拾出一间舒适的屋子，再派人好好照顾你，你安心养胎，最好能给老爷生下个健康的哥儿。”
心中思虑已定，郑氏站起身来，向着屋外走去。
她说话的时候，慧娘打量着她的神情，并未看出任何不妥。
之前那种不安感，随着她的话渐渐散去。
慧娘琢磨着，或许是自己多想了，都说有孕的人容易多思，她刚才盯着自己看，或许只是在考虑要如何安置自己。
郑氏从屋里出来，先是嘱咐下人好好看着慧娘，又吩咐将之前的一天一顿改成一日三餐再加果子点心。
除此外，还指了个院子叫人收拾出来，要给慧娘住。
都交代完了，郑氏想了想，让之前去请大夫的丫鬟，又将大夫找了回来，她给了大夫一笔银子，让大夫按照她的吩咐来说。
丫鬟请来的大夫，是郑氏信得过的，既然得了银子，他自然要帮着郑氏办事儿。
一切都安排好了，郑氏回到了正院。
沈沛正在床上趴着，见她回来了，有心想问一问慧娘的情况，又不太敢。
“老爷就别惦记了，我已经叫人将她给发卖了。”嘴上说着，郑氏心中一动，她忽然想到，自己不能将慧娘养在清风苑中。
想到这儿，不等沈沛说话，她又起身，风风火火的走了出去。
于是，原本被关起来的慧娘，叫人重新绑了，又是蒙住眼睛，又是堵住嘴的，被抬上一辆马车，送出了沈府。
为了慧娘腹中的孩子，郑氏自不会害她，她叫了身边的盼娣，让她跟康嬷嬷的儿子一起，将慧娘送到她手中的一个庄子里去，对外就说已经将她给发卖了。
如此，等到慧娘分娩的时候，她也就有了孩子，到时候将慧娘悄无声息的处理了，旁人也不会知晓。
这些事都安排好了，郑氏才算是彻底的放下心来，重新回了正院。
沈沛并不知晓，郑氏安排了这么多事情，见她出去又回来，忍不住嘟囔几句。
想到刚才郑氏说，已经将慧娘给发卖，他心中涌出不舍，奈何现在自己身上有伤，想知道人卖到哪去，也出不了屋子。
他并不怀疑郑氏说的话，毕竟，后院里的妾室跟通房们，时常会有更换，那些之前伺候过他，却一直没怀孕的，就都被发卖了。
她们尚且如此，更何况自己养在外面的人，她定是恨透了，巴不得她死呢！
好歹是沈沛真心疼过的，他叹了口气，看上去情绪有些低落。
郑氏坐在一旁，沈沛脸上的神情变化，她都看得到。
“老爷可是舍不得了？若是如此，我再叫人将她买回来，你以后就守着她过，等我腹中的孩子生出来，你可别怪我不让他叫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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