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云轻轻来了几分兴趣，倒是很好奇，这个软包子一样的酥油饼会做什么决定。
酥油饼苦笑道：“那小妾说，当年生了孩子，她丈夫就去官府帮她去了奴籍。”
“哦？”云轻轻嘴角微微上翘，带着几分嘲讽。
一个小妾，倒是很会吹枕头风。
油酥饼无奈道：“我手上也没有她的卖身契，也无法证明她是我买来的，自然拿她没有办法。”
云轻轻耸肩，“人都杀了，我不信那些汉子真怕了那女人，定然是你心软了。”
油酥饼沉默了。
云轻轻见她这幅软弱的样子，有些瞧不上，心里也是无奈，或许是出生、环境、遭遇，注定了她的这种性子。
虽然自己想要帮她，但也不可能帮她一辈子。
她若是一直都是这幅脾性，五年后，身子调养好了，再嫁人，怕也不会把日子过好的，再有孩子，也不一定能够保住的。
就在云轻轻恨铁不成钢的时候，耳边传来油酥饼有些低哑暗沉的声音，“我心中，有魔。”
云轻轻诧异的看过去。
只见油酥饼通红着眼睛，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的隐忍模样。
“夫人，我曾经伸手。”
她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不算白净，但因为在云轻轻这里当了三年奶娘，好吃好喝，倒也不像以前那样粗糙和满是老茧。
油酥饼怔忡着望着自己的手，仿佛是看到了当年的画面。
“我将手靠近那个孩子，慢慢的，握住了他的……脖子！”
油酥饼闭上眼睛，有些失控起来，“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色也发紫了，如果不是垂死前的一声哭泣，也许……我已经掐死他了！”
油酥饼蹲在地上，抱头，“那孩子，才出生不久，什么都不懂，哪怕我曾经差点掐死他，第二天，他还是乖乖巧巧的窝在我的怀里，还会对我笑！明明，那孩子是无辜的，我差一点因为独守空房，因为自己孩子的死，而迁怒于他！我心中……有着魔鬼，我害怕，我害怕留下那对母子，我会真的杀了他们！”
“我怕……”她呆呆的抬头，虽然眼中没有泪，但那眼神却是空洞悲凉到了极点，“我怕我会亲手，掐死那个孩子！”
云轻轻没想到被自己当作软包子一样的酥油饼，居然有这样疯狂的行为。
看来每个人心里都是住着一个魔鬼。
以前听说过，有外国学者反对人之初性本善的言论，认为人之初性本恶。
现在看来，倒也是有几分道理。
看上去再软和的人，心里扭曲起来，也是让人吃惊咋舌的。
也许，一个老实人，真正被逼得发怒的时候，这怒火要比起平日里暴脾气的人更加狂暴，更加疯狂。
“夫人，我放过她们，并不是放过了她们，而是放过了自己，我怕自己真的造了杀孽。那时候伸手掐了他的脖子，就成了我的噩梦，久久忘不掉。倘若我真的杀了他们，会成为我下半辈子的噩梦。放他们走，我是想要忘记，和过去彻底斩断。我想要新的生活，新的开始。”
她的手摸向自己的小腹，“夫人说过，五年后，我可以再怀上孩子，放了他们，就当是我为我未来的孩子积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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