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今日这用量来看，柳念眉怕是从没将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过。
有时他也不是没想过，不如就随她去折腾，她要多少夜昙香脂，他便供她多少香脂，她爱在那幻境里去寻那人也随她。
待她傻了，痴了。或许她便能乖顺的接受自己。那时他们便能白头偕老。
可一个痴儿，纵然再乖顺，她也只是一具空心人。虽然她或许会忘掉杨义萧，可她心里也未必能装下自己。
“你怎么还不走？”柳念眉冷冷问道。
“你昨夜点了多少夜昙香脂？”薛承平尽力平缓着语意问道。
“我不记得了。”柳念眉看也不曾看他一眼。
她清秀的眉眼里那点厌恶，仿佛他是这世上肮脏之物一般。便是多看一眼她都嫌脏。
可她自己又有多干净？
明明他们应是这世间关系最近之人，可她的冷淡疏离，却总是将他拒在千里之外。
“昨夜的香脂你们是不是点了一夜？”薛承平这次没再问柳念眉，他转身看向那两名丫鬟。
丫鬟们连忙低下了头颅，矮个子的侍女轻声告罪道“姑爷，昨夜是夫人不许我们掐灭的，她说夜里睡不着。”
“你们知不知道这夜昙香脂长期过量使用会让人痴傻？”
往日总是使人如沐春风的人面色一旦冷冽下来，便让人从心底生出一层寒意。
两名丫鬟头颅更低垂了下去。
“她让你们做什么，你们便做什么。她若有一日叫你们递刀捅她，你们是不是也要听？”
“你们作为夫人的左膀右臂，若是连这一点眼力都没有，我不介意换人。”
听到薛承平的训斥，两名丫鬟瞬间跪了下去“我们知错了。”
柳念眉本是不想理他，但见他训斥自己屋里的丫鬟，她心间怒火也骤然升起“你们跪什么跪！还不给我站起来！你们是我从云剑山庄带过来的丫鬟，自然是我的私产！你们不听我的！还想听谁的！”
两名丫鬟仍是不敢起身，柳念眉愤而从床上起来，便要去拉这两个丫鬟“你们这些蠢货给我站起来，听见没有，他没资格动你们！”
“我没资格，可柳庄主总该够资格吧？她们若仍这般不辨是非，待柳庄主知晓这事，你且看她们会落个什么下场。”薛承平的声音也透着十分僵冷。
“你别想拿我爹威胁于我！你给我滚！！！”柳念眉怒上心头，顺手拿了桌上趁手的芙蓉琉璃樽便要朝薛承平的方向砸过去。
不想此时她不过刚拿起那粉色琉璃樽，头脑便是一阵晕眩，她身体失衡，下意识便抓了身边趁手的东西，只连那檀香木桌上垫着的织锦缎布都一并扯了下去。
薛承平连忙抱住她几乎快软倒在地的身子。
她是急怒攻心，加上这些时日失眠所致。
晕眩不过短暂一瞬，在她发现薛承平竟然抱着自己，她的怒火便又腾然升起“我不是叫你滚吗……咳！咳！咳……”
这一番急怒，她更是咳的停不下来，那种咳法，仿佛是要将皮囊之下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才能心安一般。
她的身子都被这剧烈的咳嗽带的颤动不已，可即使如此，她仍是死命推拒着他“你滚啊……咳！咳！咳……”
她那点力道薛承平轻易便能制住，她说的那些话他轻易便能驳回，甚至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对她做任何事情。
可他总是舍不得，舍不得碰她，怕她会像是那一地碎裂的琉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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