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买牡丹国『色』则可能是因为适才关于陶然绣坊的那个传闻,但他为什么如此坚定地选择了灞桥烟柳而非孤石呢?
他背后的史家公子史珂琅想必知道这其中内幕。
作为汗青盟的护盟者,余有我的触角和他其他最优秀的同事一样,有着非常的敏锐感觉,他当即断定:此事必有蹊跷,应该查上一查。
汗青盟的网络依然无比强大,信息很快地传出去,又很快地收到了反馈。
几个方面都显示出同样的结论:皇帝陛下属意灞桥烟柳的作者,此幅绣品必进前五。
这么重要的事,汗青盟当然不会只凭借青三十一个人,亦不能完全信任前青三十、如今的新闻记者柳芊芊。
只是,以夜的作风,不知道为何没有对柳芊芊供职于解语轩发表什么意见。
是因为柳芊芊实在微不足道么?
还是因为他转了『性』?
或是因为他要做出这样的势态:他有足够的自信,不怕有人转投对手门下?
这些,青二十七不得而知。
青二十七对夜一向深为忌惮。
这世界上有几个人,恐怕她终其一生都无法看透,一个是毕再遇,一个是暮成雪,一个就是夜。
原来的青二十七、现在的“唐青衣”,必须深藏在解语轩中。
她不想冒这个险,她不想过早地把自己暴『露』在他面前,她不想再有一次濒临死境的体验。
开禧二年五月初八夜里,就在青三十遥望风荷居的同时,青二十七倚在风荷居栏杆边,亦隔湖相望着灯火通明的解语轩。
软糯的丝竹声此起彼伏,身后的暮成雪丹唇抿杯沿,喝了口茶,照例地,她不容许青二十七发太久的呆,指甲轻挑水渍,向青二十七弹『射』过来。
青二十七颈后一凉,知道暮成雪肯定又无聊了。
她早已习惯暮成雪的挑衅,且变得很爱和暮成雪斗嘴,便道:“人家美女玉指弹的是琴,你看看你自己,弹的这叫什么?”
暮成雪嗤地一笑:“总比弹棉花好吧!”
“我倒不知,原来你还会弹棉花!”
“你!”那女子横眉倒竖,突然瞬间又收了这神态,“还有闲说笑,明儿的事,你不担心?”
“担心?”青二十七笑,“明明应该你更担心吧!在黑皮赌坊下了一大笔赌注的人,可不是我。”
“好啊!老娘赌输了你不用负责啊?老娘赌输了,谁给你付工资?”一指葱葱,正在门面。
果然人不犯贱枉少年,青二十七连她的手指都习惯了:“我是光脚的,你是穿鞋的,自然你要比我更担心才是。”
暮成雪冷笑道:“你光脚,那你脚上现在穿的是什么?快给我脱下来!”
青二十七自然而然的一缩,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不想一时忘了她倚的这栏可正正在湖水之上,这一缩,差点儿站不稳、整个人掉水里去。那时候不但是要变光脚,连身上也要全光了。
暮成雪哈哈大笑:“你真是有足够笨的!”
青二十七白了她一眼。
担心吗?
不担心吗?
多少有一些。
如果是仅以青二十七自己的力量来与汗青盟斗智,她不可能有太大的信心。
所谓信心,都来源于实力。
青二十七身后是解语轩是暮成雪的实力,她的信心,便足了许多。
设计的开初,在于对夜的判断,对武林快报给予世俗影响的判断。
青二十七让自己处身于他的位置,来推断他可能的出手。
周金铃是一步棋,但只有这一步棋,夜一定不放心。
他还会找其他的漏洞。
百密一疏,她们不能保证所有的步骤都完美于是决定用一个她们有主动权的漏洞来吸引他的目光。
夜『色』浓浓。
暮成雪与青二十七再次梳理了一下这次票战的各种数据和布局,然后她问青二十七:“做棋子和布棋盘,是不是感觉大不相同?”
青二十七一笑,不答。
是的,从前她是棋子,做为单纯的棋子,没有生命,也没有自主权。
棋子不需要知道太多,甚至做的事、走的路,做完了、走完了,都不明白自己在棋盘中到底是处于什么位置,在起什么作用。
哪怕有一天不甘为棋,也未必知道将面对什么。
布局,却是手握生杀大权,不用自己冲锋陷阵,却很可能因为一个闪失全盘皆输。
做棋子和布棋盘,说不同,是不同。
然而不论是何种身份,难道不都受控于命运,受控于冥冥的上天么?
况且,青二十七黯然想道,她并不是布棋盘的人,她最多只是那双摆棋子的手吧?
布棋盘的是用脑子的那些人。比如暮成雪、比如毕再遇。
毕再遇。
青二十七知道就在前几天,关于他的升迁任命一道又一道地驰出临安。
他是会被历史浓彩书写的人,而她只会湮没在万卷书海之中,文字或存,名字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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